直至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栾茗面颊微红的看着几个已经喝的伶仃大醉的官员,眼神清明。
“既然诸位大人也都说了以后肯定会稳定物价,那我也就不再提这回事儿了,只是这些年来恐怕你们在这儿捞的油水也不少吧。”
栾茗伏趴着身子转着手中的酒杯,历晖年坐在一旁不动如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微微有一些无奈和纵容,却也没有说话。
从一开始他的气场便十分的冷烈,周身的气压比其他的地方要低上几个度。那些官员虽有心讨好却也不敢上前,只能客气地时不时地敬他几杯酒,反倒是栾茗不复一开始的锋芒尽露和这些人倒真的谈天说地起来。
此话一出,原本已经有了七分醉意的那些官员,抖了抖脑袋恢复了几分清明,他们在这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听到这句话便知道了栾茗是什么意思,当下边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嘿嘿一笑,对着栾茗说道。
“这个嘛,自然是有一些的,只是却也不多……。”
旁边有几个人也连忙附和着。
“对呀,不多,不多。”
见他们如此圆滑,并没有立刻上钩,栾茗也不气馁,只是仍旧装出了一份不信的表情,摇了摇头又灌两杯酒,却也不再说话,原本等着栾茗还要再多问几句才打算透底的那些官员们,见到此情此景,当下心中也有了几分,琢磨不定。
搞不清她到底这是什么意思。
有几个大胆的眼看着宴会将近马上就要散场,便有些按耐不住了,凑到了她的身边问道。
“我说,大人,您是想要找着什么宝物吗?”
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栾茗看了他依然没有说话,其他的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这边动静的那些官员们,也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栾茗这是对珠宝根本不感兴趣,那剩下的也只有银票了,他们对于历晖年和栾茗两人本就心存忌惮,生怕这两人真会将他们的老底查得清清楚楚,既然她有心也想要掺和一脚,哪有不上赶着送上门的道理。
“爹爹。”
一直被仕女喂着果子点心的清成,眼见着栾茗似乎是真的想要收受贿赂,尽管他的年龄小,但生于宫中,着实也了解这是不正当的事情,至少是不对的。
他当下边有一些犹疑的摇了摇历晖年的袖子,看到这个情况,历晖年看了他一眼,将他抱起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却也没有说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他的肩膀。
“大人,既然你有心的话,那不如改天我就将……送到您府上?”
说到银票的时候,那个官员并没有将那话说出来,反而是沉默了一下,随后才说到,听到他的话之后,栾茗却又摇了摇头,她这个反应顿时让大家的心中立刻就焦急了起来,银票也不要,珠宝也不要,那她这是要什么呢?正当他们以为栾茗是在耍他们的时候,却听见栾茗小声说道。
“这东西怎么能放在眼皮子底下呢?不安全,不安全。”
眼看着那些官员们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栾茗这才说出了这句话,于是大家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之前先开口的那名官员顿时又笑了一笑,脸上露出了几分神秘的笑容,哈哈哈一笑,拍了拍栾茗的肩膀,随后便感觉到似乎从哪里吹来了一股冷风,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将手揣到了袖子里,随后才缩了缩脑袋对着栾茗说的。
“大人,您这就灯下黑了吧,这关家的钱庄自然是不能再存了,自然是要存到最安全的钱庄里了。”
听到他这话之后,栾茗抬起了迷茫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似乎是真的醉了过去,一头倒在了桌子上,历晖年看到这个情况之后这才将清成放到了地上。
“我吃好了,先告辞了。”
看到他起身,其他的人哪儿敢在此停留。
于是也连忙纷纷告辞,栾茗被侍女搀扶到了轿子上,等到轿子启程之后,她的眼神便立刻就恢复了清明,哪有半分酒醉的模样。
一回到院子里,她便面容阴沉的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里,这原朝除了官家的钱庄最安全以外,那么剩下的可不就是她们栾家的钱庄了吗。
刚刚吩咐暗卫去将自家的钱庄账本调出来,她的房门便被人从外敲响了,不用问就知道来者是谁。
对方也十分自觉,敲门之后也不用栾茗回答,自己推门进来。
“账本我刚刚已经派人去拿了。”
然而走进来之后便说出了这句话,听了他这么说之后,栾茗倒也没有说话。
他自然是知道,历晖年肯定知道自己也派人去要了账本,但是这东西既然如此重要,那么肯定不会顺利,最后就看是谁能够有本事拿得到了。
只是没有想到自家的产业竟然被人利用为贪污的工具,这让她姣好的面容上的阴云迟迟无法散去。
“罢了,栾家加大业,大钱庄遍布全国各地,自然不可能真的去搞清楚客人每笔钱的来源是否干净。”
对于她心中所想的历晖年自然一清二楚,说着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颇有几分安慰小孩子的感觉,这个动作让栾茗有些哭笑不得,他这是把自己当成了清成吗。
但是她心中的那份不快同时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没错,他们自然是不可能搞清楚每一个客人的每一笔钱都是怎么来的,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一个钱庄而已,只不过是因为过于保护客人的隐私,所以才会被一些有心之人利用,她并非是喜欢和自己较劲的人,想通了之后脸上也快活了许多。
既然她又恢复成了像是以前一般明媚的样子,历晖年心中一动便抚上了她的面颊,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却传来了一声轻响。
历晖年有一些讶然的回头,就看到了清成正笨手笨脚的想将自己藏起来。
“我什么都没看到,爹爹,娘亲,你们继续。”
说着清成的脸色就更红了,他的神情十分的不好意思,都怪自己笨手笨脚的才热出了声响,当看到他的模样之后,栾茗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向着他伸出了双手说道。
“清成,过来。”
她对于自己和历晖年呆在一起被小孩子看见,倒没什么不好意思。
清成当看到了栾茗将自己伸出手之后,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最后还是跑了过去。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觉?”
宴会结束已经快要接近深夜了,对于一直早睡的清成来说,这个时候还没睡,确实让栾茗有几分在意,毕竟清成一向是听话的孩子,又因体虚有些嗜睡,往往还未留神便睡下了。
难不成今天他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