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你这一招不错。”
远处传来小娘子的声音,薛画之一愣,尴尬地笑了笑:“娘子,你可能弄错了,我……”
“我怎么会弄错?”小娘子坐在梳妆台旁边,抬起手臂整理自己的两鬓,她却一脸波澜不惊的模样。
和刚才在杨绍身边的样子不同,小娘子这下子似乎换了一张嘴脸,显得几分冷漠与不信任。她之所以把薛画之留在身边,主要是悄悄她到底想干嘛,如果放任她走,恐怕将来是自己的敌人也未可知。
薛画之也明白了,这小娘子绝非一开始见到的那种普通人。她外表的那些柔弱,似乎也是在杨绍面前装模作样罢了。
反正在小娘子身边,做什么事情也方便快捷一些。一些人做出选择,不总是得到一些,然后失去一些吗。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薛画之的内心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于是顺着小娘子的话,继续往下说:“小娘子还愿意留我在身边,一定是想让我帮忙,对吧。”
看来是个聪明丫头,小娘子一笑,没说话。梳妆台上的脸蜡烛轻轻摇动,仿佛是她的心思,摇摆不定。
忽然风也停了,小娘子盯着铜镜里的薛画之,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指着她便说:“过来。”
听到吩咐,薛画之畏手畏脚地走过去。接着,她接过小娘子递过来的梳子,便吩咐着为其梳头。
“看你梳头发的手法,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吧。”小娘子句句说的在理。
薛画之的手抬在半空之中,不敢继续落下,怕她再做个什么动作,一下子又被人看穿了。薛画之咬着下嘴唇,没说话,便是沉默。
“你到底是谁这件事,我已经不想知道,但我能清楚的知道,你和我的目的是一样的。”
薛画之从铜镜里看了一眼,那小娘子的眼神忽而又开始发生变化,变得阴险毒辣起来。她到底是舞坊里的歌女,还是另有别的身份,可这会儿薛画之却不敢多问。
“目的?”薛画之装作不明白的样子,“小娘指的是什么,我不太清楚。”
小娘子只是冷笑了一声,眼尾的笑意却渗出一丝寒冷:“这条船,你不上也得上,否则命就会没有。这是提前跟你说的,到时候可别怪我。”
薛画之听闻,便紧紧地握住梳子,她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片刻,她忽然低头跪在地上,口里念着:“小娘子,您大人有大量。以后一定肝脑涂地,报答小娘子的大恩大德。”
这一套话,薛画之好像是在王老三那里学来的,没想到现在说进自己的嘴巴里,还是挺顺口的。
小娘子勾起嘴角倒是笑了笑,她吩咐薛画之先退下,明日有她的吩咐再过来。
于是,薛画之从小娘子的房间里出来,穿过走廊,途径后院,刚才还是热闹的后院,现在却静悄悄的。
还没过一会儿,薛画之身后就闪过一个黑影,她赶忙回头,再一看却不见了踪影。
该不会被人跟踪了吧?
等到薛画之再一次转身,差点被吓了一大跳。没想到秦临正在她的面前,不由自主退后两步。
这下,秦临把她拉到了一边,小声地说:“从小娘子那里出来了,怎么样了?”
秦临担心薛画之的安危,也责备她慌乱行事。不过薛画之倒是让秦临放心,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当中。
“老王三那边,我刚去问了,他现在非常感谢你。我们俩的事情,现在还多了一个人帮忙。不过,他还对我说,这寨子远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平静。”
“嗯。”薛画之点点头,“刚才我也感觉到一点不对劲,只是有些事情我还没弄懂。眼下唯一的办法,走一步看一看,好歹也在掌握之中。”
“听王老三说,左大娘子在寨子里也掌握一些权力。看来这次的计划,咱们只是天时地利人和罢了。”
秦临分析一遍,把刚才所闻全部都告知了薛画之。不过,薛画之还不清楚左大娘子在寨子里,背后支持她的人有哪些,明日开始她还需要细细的盘问。
和秦临分别后,薛画之回到房里,这几日她借住在水仙的屋子里。此时,水仙已经收拾好入睡了,但留了一些饭菜在桌面上。
所幸,饭菜还是温热的。也累了一晚上,薛画之虽然吃不下,但没有身体也不会有精神去做接下来的事情。
最后薛画之还是硬着头皮,把饭菜都吃完了。深夜,她躺在床上却浑然没有睡意,她仿佛在思考什么……
----
深夜,杨绍回到房间,他坐在书桌旁,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然后提笔在纸上写了点什么,叫来属下递了出去。
“小娘子那边怎么样了?”杨绍问道。
属下便回答:“小娘子已经入睡了。”
“等一下,还有,她身边那个小厮呢?”杨绍忽然想到那个人,就随口问了一句。
属下继续回答:“好像也走了。”
杨绍点点头,抬手一挥,便没有继续再追问。今日之事,虽让其他的人看了洋相,但总的来说,也解决了寨子里的隐患。
杨绍走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他在想到底是谁在左大娘子身后,那一股势力到底是什么。
沽口寨,好像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但杨绍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此时,窗外忽明忽暗,一只信鸽竟然从不远处飞过来,它稳稳地停在了杨绍的窗边。
“这是……”杨绍定睛一瞧,这是州府发来的信……
于是杨绍的内心一紧,难不成那边又发生了什么,又或者新一任的君使有了什么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