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走了。”云倾月转身离去,那抹红袍越来越远,直至瞧不见。
云倾月拿了药折回了苏府,刚一进去,便瞧见苏家老爷急匆匆迎上来,就恨不得直接上手拉人了,“云少主,您总算回来了,快,去瞧瞧我女儿……”
两人跑过去,慕容景也在,当然,他只是远远的站着。
苏娇娇就躺在苏夫人怀中,地上已然呕了黑血出来。
她出入门开始毒便加重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动她吗?”
骨毒奇特,若是动了,只会让中毒者更加疼痛,加速毒素扩散,苏夫人都吓傻了,一个劲的哭。
“云少主,我们并没有动妹妹,只是她忽然间,就呕血了,娘才……”
“我来吧。”云倾月接过苏娇娇,放平,重新检测了一番,毒的确是加重了,而且,她吐血太多了,身体极度虚弱。
“你们都出去,留一个帮手给我!”云倾月给人治毒,最不喜旁人打扰,而且她需要从解毒系统中拿器械。
待她用银针封住她浑身大穴,阻止毒素继续蔓延,才松了一口气。
抬眼,却是慕容景一个人在屋子里。
什么情况?
留他?
她敢用吗?
“如何?”慕容景似是没瞧见她眼中情绪。
云倾月摇头,“有点困难,需要排几次毒才能彻底清除毒素。”
接下来的过程,并不轻松,慕容景头一回观她救人的整个人过程。
苏家小姐危在旦夕,云倾月也没遮掩,就那么凭空拿出东西,好几次,她都感觉到来自对方灼热的目光,差点瞧的她受不住。
细细想,那又如何?
他需要自己给他解毒,如今亲眼瞧见她的牛掰,总也该相信了。
相处这么久,他若还对自己动不该动的念头,想杀她,成啊,同归于尽啊,谁怕谁?
这么一番自我安慰,云倾月更坦然了。
银针排毒三次,喂了三次药,苏家小姐吐了三次,两个时辰的忙碌,苏家小姐还未脱危险。
骨毒顽劣,中间好几次,苏家小姐疼的死去活来,云倾月又瞧不下去,只能替她针灸缓解痛处。
一直到天色蒙蒙亮,苏娇娇才脱离危险,云倾月总算松了一口气,只等人醒来。
她嗓子干的厉害,想转身倒杯水喝,修才玉手攥着烟青色杯盏,递了杯水过来。
她一口饮尽,才发觉整整一夜,慕容景竟一直陪着她。
若不是晓得他和苏家小姐根本没有深交,她都要怀疑,这货是冲着人家姑娘来的。
“成了,进来吧。”云倾月朝外唤了一声。
苏家老爷,苏家夫人,苏家公子何尝不是守了一整夜,如今听此声,犹如天籁,纷纷进屋。
“云少主,娇娇何时才能醒?”
“她身体过于虚弱,你们请个大夫,开些滋补的方子便成。”云倾月摆手,唇角一勾,打算出去,手腕却被扣住。
她就这么被慕容景拉了出去,一路又拉回客房。
她实在累极了,一夜折腾,体力早就耗尽,原本打算靠一下,一沾床,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慕容景瞧她衣摆处有些深色,晓得定是方才沾染了污秽。
“来人!”
“世子。”御风出现在门口。
“去准备她穿的衣裙,再让厨房送些小菜过来。”慕容景清淡道,话落,他微微侧目,瞥见那一抹红,她皮肤本就白皙,红色完美衬托出她的精致。
太招摇了!
“红色的!”
“是!”
御风转身,又听见一句,“再准备一套黑色披风!”
啊?
准备披风做什么?
御风满目狐疑,却还是去了。
这一睡,足足睡到了下午。
云倾月醒来,神清气爽,桌子上还有精致可口小菜,她起来扒拉了几口,很是满意,又瞧衣裳洗浴物品一应俱全。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亏待自己的人,迅速脱了衣裙懒洋洋躺在浴桶中,十分惬意。
“若是来个人给我搓搓背就好了。”云倾月闭目,“嗯,最好是世子哥哥!”
那场景,想想都够刺激。
不过,她肩膀上怎么有些痒痒的?
云倾月睁开,便见慕容景就站在她旁侧。
他发丝半干,没有束发,就这么散在背后,一袭白色棉袍,屋子里光线恰到好处,给他渡了,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寒意,似乎多了几分,柔色。
这样温柔的他,她还是第一次见。
该死的撩人!
“为何不叫?”
“啊?”云倾月一脸懵。
慕容景眼中狐疑似乎更甚,“寻常女子,被男子瞧了自己沐浴,第一反应,总是会叫的!”
“啊?”云倾月眼珠子转的飞快,现在象征性的叫一下还来不来的及?
有什么好叫的?
玫瑰花瓣把她身上该遮的地方都遮了,一点瞧不出来,不就是露出个肩膀嘛,她还可以露大腿呢。
不过,那人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
那还是叫一下吧。
“啊!”云倾月干巴巴的叫了一声,顺带还演上了,“无耻,你怎么能偷看我洗澡?”
“是你,自己爬到本世子浴桶中!”
慕容景说完,见对方还是懵懂的模样,潋滟眸光更甚,“洗澡水,本世子用过。”
“啊……”
这下云倾月实打实的一声大叫。
她下意识站了起来,恍然意识到什么,又一声大叫,整个人没入水底,“你简直……”
变态啊变态。
“世子,苏家老爷懈妻女,求见云少主。”御风的话传来。
云倾月脑海中有什么渐渐清明,似烈日穿透云层,“她们找我,为何来你这儿?莫不是她们晓得我一直在你这儿?”
慕容景温凉一眼,神色倨傲,穿外袍,束发的动作干脆优雅。
她也顾不上什么了,匆匆穿了衣裳,却在出屏风之际,被人揽了过来,肩上一重,多了一件黑色披风。
“又不冷,穿这玩意作甚?”
“本世子觉得你冷!”慕容景近乎霸道,一副她不穿,立刻给她大卸八块的模样。
有一种冷,叫本世子觉得你冷!
门“吱呀”一声,外头的人瞧见两人同时出来,倒也没觉得什么,原本就是未婚夫妻。
不过瞧这样子,两人这是才沐浴过?
大白日的沐浴,啧啧……
看来,两位感情,是真的好啊。
苏夫人毕竟是过来人,瞧云倾月还披了一件披风,笑意盈盈攥了她手,“云少主,此番你救了小女,是我们全家人的恩人。”
“之前不知世子和云少主住一起,这间客房有些小了,不如二位移驾落梅院,厢房已收拾出来,床榻也够大!”
“我不是……”
“有劳!”慕容景面无表情。
云倾月稀里糊涂的被带了过去,又稀里糊涂的被苏家人安排在了和慕容景一间厢房内。
晚上,苏府自然举办了一场宴会。
满院灯火通明,载歌载舞,韶光醉人。
“月姐姐,你还没成亲呢,就和姐夫住一块去了,你羞不羞?”云知微暧昧一笑,戳着她的胳膊。
云倾月趴在桌子上,“我冤枉,晚上别关门,我上你那儿挤挤。”
和那冰块一起睡,算了吧,十床被子都不够盖的。
“冤枉什么,你早就不清白了,再说,亏的也是姐夫啊,你偷着乐吧。”
“你还是我妹吗?”云倾月无语,“你和邪千凤上哪儿去了?”
“太子殿下驾到!”
声音传来,打破了院子里的喧嚣,众人纷纷起身,迎接那位气宇轩昂的太子爷。
云倾月懒懒起身,睨了一眼依旧坐着的慕容景,人家连眼皮都没抬,谁让他牛掰呢,她很是无奈。
“太子殿下,这边请!”苏家老爷和苏家夫人是真高兴啊。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大人物,一等一都有身份,可不是往苏家门楣上贴金吗?
君晗煜目光不经意扫了一眼,却发现云倾月根本不看自己,他内心那一点满足有些被打击,不动声色道:“苏老爷苏夫人严重了,你们本就是祖母族人,若是论起来,本宫还要唤你们一声呢!”
“草民哪敢,太子殿下请!”
君晗煜睨了云倾月一眼,也不落座,唇间带了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云少主,今日本宫带了一人,想来,你很乐意见。”
他睨了身后侍卫一眼,侍卫点头,带了一人出来。
那女子起初低着头,来到人群中,才将头慢慢抬起,精致容颜下,有几分弱不禁风的苍白,一站在那儿,便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姿态。
云知微激动的都要站起来了,“云清依?”
“月姐姐,知微姐姐!”云清依一一行礼,得体大方,丝毫没有怯意。
君晗煜勾了勾唇,自然牵了云清依手,语言几多温柔,“你身子不好,待会少喝些酒!”
“清依晓得!”
至始至终,云倾月只是瞧着,脸上笑意讳莫如深。
够可以啊,云清依,深藏不露。
“月姐姐,我和太子一事……”
“何时来的?都是姐妹,怎也不和我们打声招呼?”云倾月笑意盈盈,一只手压住躁动的云知微。
云清依笑容很是得体,却似有些经受不住一般一样,咳嗽两声,方才道:“其实,清依也是偶然间认识太子殿下的。”
“那一日,清依在街上遇见了意图欺辱清依的歹徒,太子殿下救了我,所以……”
“男才女貌,一见钟情,英雄救美,人之常情!”
云知微有些按捺不住,她本就不喜她,如今听她假惺惺的,恶心死了,“你可晓得,太子和云霜雪,你怎的还……”
“起初,清依也想过,太子和雪姐姐,的确错了,雪姐姐如今也落的那般下场,故而,我和太子一事,并未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