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门,薛灵慢慢靠着门框,蹲下身子,她一双手死死攥着那把匕首。
她是云倾月,是云家少主!
是啊,这时间,有那把朗朗性子,有那般毒术,又有那样容颜的,还能是谁?
云倾月转过一个弯,待瞧见半靠着柱子上,笑的似只狐狸的邪千凤,一大脚踹过去,“你早瞧出来了?”
“我瞧你啊,也别勾搭小景了,你瞧,你在小景身边这么多日,有作用吗?换成别人,一撩一个准,哈哈哈……”
云倾月眼珠子一转,往旁侧一靠,抱住手,邪笑着,“我觉得你就不错!”
他?
这女人疯了吧。
小景还不得把他剁了喂狗?
“告辞!”邪千凤忽又想到什么,转身,似笑非笑的瞧着她,“云少主,可喜欢狐狸?”
“狐狸那么可爱,谁不喜欢?”
邪千凤笑的暧昧,潇洒转身。
云倾月,“……”
她一上楼,便瞧见迎面而来的君晗煜,脸色虽有些白,却不似在九幽暗室中那般,解毒系统亦没有提示。
他毒解了!
“君晗煜!”
男子擦肩而过,脚下步子一顿,瞧向她的眸子凉了几分,“云少主何事?”
“何人替你解的毒?”
“山外有山,云少主莫不是觉得,除了你云倾月?别人都是不值一提的?”
倒不是云倾月自大。
只是那毒复杂,即便换成薛神医,也未必能解的开。
回客栈也不过一刻钟,莫不是他身侧有解毒高手?
不对!
若是有,为何在九幽暗室没跟在他身侧?
她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寻常,却又无迹可寻。
九幽暗室一事暂时搁置,期间云倾月书信一封,给爷爷报了平安,亦向皇帝汇报了九幽情况,有君晗煜在,倒是想从中作些马脚都不能。
“知微,换衣服,陪我去赌坊!”
云知微口中包子还没咽下去,“不好吧?”
女子去那种脏兮兮的地方。
云倾月眉梢一挑,“去不去?”
“去去去!”
两人换了男装,去了镇上最大的赌坊,赌坊间自然三教九流混迹,汗臭,还有饭菜气息,甚至还有人边抠脚边押庄,那滋味,简直,妙不可言。
“月姐姐,你是不是很缺银子啊?要不咱回去吧!”
云倾月勾勾唇,扫了四周一圈,寻了一把椅子,一只脚踩了上去,她拍了几下手掌,许是赌坊中声音太大了,盖过了她。
她索性寻了一个破锣,敲的震天响,总算让所有人都把目光聚了来。
“我说你个小白脸,敲什么敲,长的好看了不起啊?”有男子被打断,气冲冲道。
“就是,这不是你杂耍的地方!”
……
云倾月神色未变,反而神秘一笑,“今日,整个场子我都包了,你们轮流和我押庄,你们输了,拿银子走人,我输了,你一人回答我三个问题,如何?”
“月姐……哥哥?”云知微扯扯她的袖子,“咱哪有那么多银子?”
月姐姐晓不晓得,赌博本就靠运气,生死有命,赢了固然好,若是输了,这么多人,把她卖了都不够还的啊。
“别怕。”
小妮子就不能给她长长志气嘛。
“怎么样,答不答应?”
在场都是些人精,这两人细皮嫩肉的,要喉结没喉结,要胸肌……一瞧便是女子。
一个长着胡子的猥琐男一笑,“押庄,可是要先见银子的,你银子呢?”
“她,如何?”
云知微傻眼了。
她想回家。
呜呜呜……
场面沸腾了,真要赢这么一个白花花的姑娘回去,可不得美死了,在场人如何不同意。
云倾月高调下了椅子,却见身侧姑娘一张脸皱巴巴的,“别怕,有我呢。”
“你要是输了,提前告诉我一声。”
能怎么办?自己姐姐,跪着都要听话的,实在不成,先跑了再说呗。
赌坊今日格外热闹,云倾月身侧黑压压一圈人,当然,云知微那眼神瞪的他们不敢上前。
“押大押小!”还是那个猥琐男。
“小!”
猥琐男激动了,混迹赌场的人大概也能感觉些出来,这把,小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啊。
“小,小,小……”
千呼万唤,待结果一开,一众人傻眼了,竟是小?
猥琐男一掌拍在桌子上,真他娘的晦气,“问吧!”
“我这个人,最爱邪门的东西,我初来此处,不清楚门路,你说说,你们镇上,何处有这样的地方?”
猥琐男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众人见他实在啰嗦,忙不迭替他答话,“那自然是九幽暗室了,听说,里头藏了一个大美人,还有盗墓贼进去,不过,那些盗墓贼进去后,再没出来,够邪门吧!”
不错。
“你们这镇子上,谁的医术,或者毒术最厉害?”
“毒术倒是没听过,医术嘛,自然是薛家神医,不过此人脾气极坏,你若是去寻他,可得做好准备。”
两个问题都和她掌握的情况差不多。
第二个问题,“听闻皇上派了不少人来守九幽,那些人不可能悉数葬身在里面,若是侥幸存活,该何如?”
“县令倒也从旁辅佐,可那地方实在太邪门了,后来,便交给了镇上的苏府,据说,这苏府是当今太后家远亲,对了,他家儿子也曾去过,算是侥幸活下来的人,不过,断了一双腿,残了!”
如此一番问下来,云倾月心满意足的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当然,今日和她对擂的无疑憋屈。
见了鬼了,把把都输,下刀子都被没这么倒霉。
“小白脸,你敢不敢继续玩?”岂止是猥琐男子不甘心,其他人都等着和她大干一场。
云倾月这会儿倒是谦虚了,拱手,一副翩翩公子模样,“我娘喊我回家吃饭,对了,我倒是认识一个人,赌技精湛,连我都甘拜下风,他还曾说,你们这群人,他闭着眼都能搞定!”
“哪个臭小子这般张狂?”
云倾月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如今他就住在同悦客栈二楼,北边第一间,各位若是玩的不尽兴,大可以去寻他,告辞!”
同悦客栈北边第一间?
那不是太子住的地方吗?
云知微惊讶月姐姐腹黑之际,已经被她拉了出去,迷迷糊糊又上了苏家屋顶。
云倾月掀开瓦片,屋子里的确有个坐着轮椅的公子,膝盖盖了一床被褥,倒也清秀。
瞧了一会儿,那公子无非就是瞧着手中的册子,没何异常。
“抓贼!”
云倾月和云知微对视一眼,纷纷下了屋顶,隐在一处假山后,却见一个黑影闪过,接着,苏府大批家丁侍卫追了上来。
竟还有人?
如今情况混乱,恐露出马脚,两人只好作罢,先行回客栈。
两人刚到客栈门口,便见掌柜的带着伙计在收拾,边收拾,嘴巴还骂骂咧咧,旁侧,君晗煜阴恻恻的站着。
往上瞧二楼最北边屋子,窗户和门都被砸了。
显然,那群人寻了过来。
君晗煜和没暴露自己太子爷身份,而他高贵身份,也不会让他主动去见那些人,他越骄傲不见,那些人便越认为他不可一世。
心中一气,自然打起来。
君晗煜是绝对不敢杀人的。
结果只有一个,吃哑巴亏。
云倾月几乎能想象的出来当时的场面,可惜,错过了。
“这位公子,算清楚了,加上桌椅板凳,还有门窗,里头的东西,一共损失了五十二两,你……”
“拿银子!”君晗煜沉声。
祸从天降,还是那么不长眼的几个臭混混,他心中火冒三丈。
展颜赔了银子,匆匆跟上自家太子的脚步。
二楼一扇窗子边,邪千凤手中扇子扇啊扇,笑意深深,“听说,今日你家小野猫可是去了赌坊,离开后,赌坊那群人,就来砸门了,啧啧,连太子的门都敢砸!”
慕容景瞥过去一眼,冷淡的瞧着,“你很闲?”
额~
邪千凤把撑在慕容景肩膀上的手放心,咳嗽两声,难得正经,“我说你俩是不是互通过心意啊?我们正打算出手,让太子先自个把身份捅了,她便来了这么一遭?”
“巧合而已!”
“对了,收到消息,皇帝似乎是想派人对云家主下手,却不知何缘故,没成功,自己反而受了重伤,那手法,是你手笔吧?”
慕容景临窗而立,萧瑟的风扬起他袖袍,遗世而独立。
“景,你若真对她上了心,你身份一事,还是趁早告诉她,我瞧云少主心性坚定,不似容易被吓到的人。”
“更何况,人家对你心思,昭然若揭,总让一个小姑娘这么跟着你,你不理不睬的,万一哪天,她受刺激了,不要你了,喜欢上别人了对吧?”
喜欢上别人?
那丫头会吗?
慕容景忽的想起在暗室中,薛灵瞧她的目光,以及,她瞧人家小姑娘笑靥如花的神色。
他手蓦然缩紧。
袖袍一摆,袖长身影早就不见了。
云倾月正打算沐浴,衣裳脱到一半,门从外面被破开,要骂人的话卡在嗓子间。
“世子哥哥是不是想我了,所以来瞧我了?”云倾月几步过去,似往后一般,拽着他的胳膊。
慕容景晦暗眸子低低一眼,“你对旁人,都是这般,动手动脚?”
“只对你一人,因为你是世子哥哥。”云倾月大言不惭,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