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澜拱手,郑重道:“若是如此,我一定查清楚,给二位一个交代,在下还要去寻三弟,告辞。”
云倾月,“……”
她说的没有很隐晦啊?
他脑回路不正常吧?
不过也好,若当真和欧阳家有关系,经此一事,定会有所反映,只是爷爷到底去了何处?
“我们回吧。”
慕容景一路将云倾月背回了府门外。
她心中挂念爷爷,脚刚落地,匆匆告别,人便已经进去了。
赶来的御风刚好瞧见这一幕,他有些不太懂,殿下放着马车不坐,背了云大小姐一路,这会子又一脸痴汉样是闹哪样?
云倾月进入云府书房,一眼瞧见云霜雪就站在书桌面前,乖巧且柔弱。
“爷爷。”
“月儿,你来瞧瞧这个。”
云倾月顺手接过,是一张方子,娟秀的簪花小体写着压制毒人身体中毒素的法子,是爷爷之前的方子,仅字迹不同而已。
她心思敏捷,品出了几分意思,浅色眸子中深深浅浅盈满笑意,“妹妹好生聪明,能想出这样的方子。”
“我翻了许多书,熬了两晚上才写出来的,比不了姐姐,天赋异禀。”云霜雪眉梢有些娇羞之色,很是谦虚,“爷爷,方子送到了,雪儿先回去了。”
“嗯,回吧。”
云霆不想用恶意揣摩自己的孙女,如今却让他不得不怀疑。
两张一模一样的方子?
哪会这般凑巧?
即便中了同一种毒,要两个解毒高手来配药,配出来的,剂量药材上多少都会有出入!
“爷爷,妹妹想出方子,这是好事,接下来的,就是要寻出背后之人老巢,配出最终解药,毒人一事就完了。”
云霜雪想要讨好卖乖,就让她卖。
只要不伤害爷爷,她还入不了自己眼。
云霆欣慰点头,欲说什么,只听有匕首穿刺空气之音,“铮”的一声,身后窗柩上扎了一把轻巧匕首。
“家主!”云三带人围在书房门口,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爷孙两人对视一眼,匕首下一封地图,地图路线终止之处,画了一个毒人。
“老巢?”
“来人,出城!”云霆点将出城,真假他都要去一探。
云倾月随行。
一队人连夜出城,约莫三十里地,有一处高山,和地图所标相差无二,高山下有一处山洞,洞中便是那老巢。
云三带了人去探,不到一盏茶时辰,他匆匆回来,“家主,少主,里面有许多炼制的毒尸!”
“月儿!”云霆解下身上披风,给她披上,才带着她入了洞。
山顶下的洞空间极大,外头,平淡无奇,瞧不出什么异常,里头石门后,便是一排排石床,上头躺着的,便是从乱葬岗盗来的尸体。
乍一看,在这夜中,有几分惊悚。
最里处,是研究毒的地方,瓶瓶罐罐,还有许多粉末,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异味。
解毒系统叫嚣着,一一分析出毒素,其中一味,便是引魂香。
“白玉清欢?”云倾月道。
云霆手中动作一僵,浑浊眸子染了几分讶色,他戴上特制的手套,端起石桌上参与的罐子,放到鼻下嗅了嗅。
的确是白玉清欢。
他以为是很复杂的毒素,竟没想到,竟是白玉清欢?
白玉清欢和引魂香!
一个毒,一个蛊人心智,当真是好深的心机啊!
“爷爷,我记得,毒草院里,便有白玉清欢!”云倾月提醒道。
云霆也想到了,他沉声道:“那地方除了我们云家人,没人进的去,云三,发消息,盘查毒门宗的药草,最近三个月的药草流向都要!”
“是!”
毒药成分分析出,接下来配置解药便容易很多。
令云倾月感兴趣的是,这人配置毒药的手法虽然粗糙,不过心思可真是让人害怕啊。
瞧瞧,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山洞,和这么多毒尸待在一处,到底是如何心思,才会要炼制毒尸,操控毒人?
不过,桌子上,配置药物匕首勺子一类,无一例外,都被放置在左侧。
一般而言,为了方便拿取,都是放在自己右侧,莫不是,这个人是个左撇子?
“月儿,我们走。”
云倾月手挥了挥,把石桌上所有物尽数收进解毒系统,跟了出去,“爷爷,这些毒尸怎么办?”
“留着只会祸害人,烧了吧,再修个墓,他们也能瞑目了。”
猎猎的风,夹裹着熊熊大火,似巨大的光束,照亮了夜空,空气中有哔啵之音,似在无声的作着离别之音。
困顿几日的毒人一事,终是有了着落。
只是云霆心中却不安,他垂老的目光漾出几分疲惫,“月儿,你觉得,背后之人,会是谁?”
“爷爷,您先告诉我,按照原计划,您为何没来乱葬岗?”
“原本,我带着人已经出门,中途遇见欧阳家大公子,他手上揣了一截绳子,正是乱葬岗上我们布置稻草人身上所用之物,由此,爷爷分析,那里被人动过了,再去也无用。”
又是欧阳盛?
可时辰有些不对。
从爷爷出发的时辰,欧阳盛那会应该还没去过乱葬岗,可爷爷却瞧见了稻草人身上的绳子。
而他们遇见了刺杀,之后遇见欧阳盛?
他若是早早就去布局,又故意误导爷爷,接着,折回去刺杀,再出现,倒也不是说不通。
那么欧阳盛呢?
难道是被他推出来,作挡箭牌之用吗?
用欧阳盛,引出暗中的她?
云倾月三言两语道了事情经过,云霆陷入了沉思。
“欧阳家向来不精通毒术,也从未听闻,欧阳家大公子会毒术?更何况,若真的他,目的又是为何?”
诸多谜团交杂,似乌云蔽日。
云倾月拧着的眉心渐渐舒缓,她柔弱小手捏着云霆肩膀,“爷爷,此事复杂,一时半会也想不清楚,先回去吧,还要配解药呢。”
老人很是欣慰,“爷爷的月儿,长大咯!”
云倾月甜甜笑着,靠在老人肩上,“长大了也是爷爷的孙女。”
云霆苍老布满皱纹的手抚着她柔软发丝,眼底带了几分一闪而过的惆怅,“你长大了,爷爷也就放心了。”
云霆在云倾月的帮助下,仅一个晚上,便配制出了毒人的解药。
铜墙铁壁中的毒人毒解了,民间大喜,皇帝大喜,云家再次成为瞩目的焦点。
而皇帝似也没继续追查毒人背后控制者的意思,反倒是云霆,派了些人暗中查着。
骇极听闻的毒人一事,被压了下来,笼罩在京城上空的阴云,一点点散开。
皇帝为了嘉奖云霆,特意在宫中举办了庆功宴,百官相聚。
“小姐,方才传来消息,二小姐竟不去庆功宴。”碧莲寻了一套衣裙摆在床榻上,道。
“哦。”云倾月晃悠的腿放开,“她是抽疯了么?”
梦寐以求的盛宴竟不去?
“月姐姐!”清脆声音传来,知微神色恹恹飘进来,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一张脸惨白兮兮,整个人似被蹂躏过一般,云倾月惊悚道:“怎么?昨晚被邪千凤采阴补阳了?”
碧莲眉心狠狠一跳,吓的差点失声叫出来。
云知微已经见怪不怪了,“来了月事,一晚上都没睡好,整个人都不舒服,我在你这儿睡会儿,晚上你瞧见我爹,帮我告诉他一声。”
她说着,“咚”的一声,脑袋埋进枕头中,不省人事。
“去熬些姜汤给她。”她说完,托着下巴,自言自语,“不晓得晚上世子哥哥去不去?”
“小姐要是想殿下了,不如去世子府和世子一起去,家主早就入宫了,待会也无人陪小姐。”
云倾月摇头,“不要,整日去寻他,显得我很在意他一样。”
碧莲不解,小姐不就是很在意世子的吗?
她怀疑的出门,“呀”了一声,瞧着靠在门框边粉雕玉啄的小可爱,忍不住蹲下声,“你是谁家的小公子呀?怎的来这儿了?”
小正太不说话,瞅着云倾月。
他没回答,径直掠过碧莲身侧,嗖一下子往云倾月怀中钻去,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哭的眼泪汪汪,“哇哇,小婶婶,小叔叔虐待我,我不想不回去,我害怕……”
他声音震天响,云倾月生怕吵醒知微,抱着人出院子去了,“你小叔叔怎能这么干呢?”
“不知道,他凶我,不给我饭吃,还打我屁股,还把我和鸡关在一起,我饿了,就只能啃鸡屁股,那鸡老凶老凶了,不让我啃,我尾巴被它啄了好几下,呜呜呜,好疼……”
主仆两人,“……”
这是什么鸟叔叔啊?
哪有人把自己侄子和一只鸡关一起的?
还追着鸡啃鸡屁股?
不过这小孩子语文学的真不好。
碧莲有些忐忑,“小姐,世子殿下真的这么干?”
“是的是的,小姐姐,你瞧我这么可怜,像是撒谎的人吗?”小正太一副纯洁模样。
碧莲完全被萌到了,“小姐,奴婢顺道去端些吃的过来。”
小正太眸子亮了,“小婶婶说要吃烧鸡。”
这臭小子……
倒晓得谁是做主的。
云倾月捏捏他的小鼻子,佯装怒道:“说,来我这里干嘛了?”
小正太又委屈上了,大有把方才的事重复一遍的样子,他嘟嘟嘴,云倾月赶忙捂住他嘴,她一个戏精就够了,怎么又来个小戏精?
她贼兮兮的瞧着他,坏且狡猾,“你要晓得,我是你小婶婶,不是你娘,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可能把你卖了哦?到时候,你鸡屁股都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