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月说完,转身离开,她身后的云墨青,满目深邃。
柴房中遮天蔽日,漆黑一片,云知微苦逼的念着自己何时才能出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却听门口细碎一声,锁被开了。
日光剪影随着女子一并进来,云知微眸仁微缩,激动道:“月姐姐……嘶……”
“伤成这般你还乱动什么?”云倾月摸出怀中伤药,瞧了眼她被打的模糊不堪的屁股,摇头,“云霜雪就是小人心思,柔弱装可怜,下回你可别和她横,你一身正气,她小人之道,吃亏的可不是你?”
“谁晓得她对自个都能下的了手……轻点,疼……”
云倾月撇嘴,“估摸着得躺上一个月。”
“对了,萧离凤谁他想回去挑大粪,为此都相思了,想回去呢。”
“噗!”云倾月笑出声,眉眼弯弯,“他无非就是怕了云府的诡谲,成了,起来,我带你出去。”
“可是我爹……”
“你爹嘴硬心软,还能一直关着你不成?装柔弱点不就成了?”
言之有理。
云倾月扶着她回了屋子,安顿下来后,才回了自己院子,上院子屋顶晒了会月亮,她去了书房。
她蹑手蹑脚在外面蹭了一会儿,直到里头人发现,笑了笑,“来了还不进来?
“嘻嘻,爷爷!”
云霆瞅了她一眼,满目慈祥,“出去一整日,查出什么了?”
云倾月娇俏一笑,倒了一杯茶,小口小口的喝着,“京城出现的那些人,都是毒人,并非毒尸!”
“哦?”云霆来了兴趣,认真瞧着她,不愧是他孙女,聪明这一点,和他很像,“继续。”
“背后炼毒的人,先盗取死人尸体,炼制成毒尸,再提取毒尸身上的毒,转嫁给活人,活人中毒,变成毒人,毒人咬人,毒传染开。”
云倾月说完,歪着脑袋,“爷爷,我说的对不对?”
“不错。”云霆很是满意,“月儿,你过来瞧瞧这个。”
云倾月依言过去,和他并排站在书桌边,梨花木桌子上摊着一副画卷,密林隐盖下,一座院子若影若线。
若说院子,倒不如说是一个派别。
“这便是毒门宗,我们云家之所以在京城立足,依附的便是如此!”
云倾月眉梢轻扬,脑海里一派清明,“爷爷的意思,这些毒人,和毒门宗有关?”
老人很是欣慰,“不错,爷爷和你说过引魂一毒,当初,爷爷下令,不许用引魂,它的制作手法,便被爷爷藏在毒门宗,派专人看守!”
所以,毒人身上出现引魂一毒,莫不是毒门宗出了事?
云霆摇头,“暗卫来报,毒门宗并未有异样,所以,爷爷怀疑,是毒门宗内部出了叛徒!”
“是云家人?”云倾月又问。
爷爷被皇帝老儿禁足,云家族人齐聚京城,其中自然包括一直守着毒门宗的人。
莫不是,二者有何联系?
可若引魂一事传出去,难免不会被有心人添油加醋,说云家有二心。
云家背景强大,却也不能和皇家硬碰硬。
此举,是针对云家的。
云霆也百思不得其解,“月儿,且不管背后这些,如今紧要的,便是找到炼尸点,找出解药!”
云倾月瞳眸一闪而过的明媚,狡黠似一只猫儿,“爷爷,乱葬岗的尸体,可都被那人搬走了,整个人乱葬岗,可不下几百号人,那么便证明,制造毒尸,需要大量的尸体,不如,我们顺藤摸瓜……”
云霆一拍脑袋,眉间皱纹舒展开来,“还是我孙女脑子好使!”
一筹莫展的毒人一案,终是有了眉目。
云霆当下让人去办,准备晚上蹲点,“月儿,你累了一日,好生歇着,晚上爷爷带人去就好。”
“好。”云倾月答应,心里却有自己小九九。
哪能让爷爷自己去呢,她到时候提前去,偷偷藏着瞧瞧。
思及此,少女面上露了笑容,“爷爷,我去趟世子府。”
“小孙女思嫁咯!”
云倾月被他打趣,也不反驳,慕容景中毒一事,毕竟不好说。
……
慕容府书房内,御风死活不让云倾月进去。
“云少主,少主说了,里面任何人不许入内,您还是别为难属下了。”
云倾月眼眸亮亮的,狡黠的瞳孔下,满目真诚,“御风,我是不是你们未来世子妃?”
“是!”
“那往后我和你们世子是不是夫妇一体?”
“也是。”
“那有你们世子的地方,是不是也有我?”
“是。”
云倾月忍住笑意,“那不就成了,让路。”
御风乖乖把路让开,口中念叨着方才的对话,好像有点不对劲呐?
云倾月大摇大摆进了慕容府祠堂,祠堂庄重而又肃穆,大堂里供奉着牌位,慕容景跪在其中一个蒲团上。
他一袭白色长袍,依旧清冷外表,将他和周围生生隔绝开来。
就连下跪的姿态,也高矜不可言。
云倾月跟着跪了下来,慕容景磕头,她亦磕头,三个头过头,身侧男子睁眼,他深邃眸子中一刹那的冷意,淡淡道:“你做什么?”
“你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慕容景不语,起身上了柱香,又跪了回来。
牌位上只写着名字,不见尊位,云倾月并不晓得他们同慕容景的关系,不过,能让他这般虔诚的,无外乎就那么几个了吧。
“我问你一个问题可好?”
慕容景瞅了他一眼,半响才温凉道:“问。”
“你父亲,母亲,还有你妻子,哪一个同你没血缘关系?”
慕容景似瞧白痴一般瞧着她,似是很不屑,却还是掀了绯色薄唇,淡淡道:“妻子。”
他说完,便见少女眼底盛满细碎的狡黠光芒。
若非此处是祠堂,她定要笑的毫无形象。
妻子!
慕容景咬牙!
果然,少女端正跪着,乖巧又温柔,“各位慕容家的长辈们,你们都听见了,我是世子哥哥未来的妻子,往后,来看你们的,便多我一人!”
慕容景,“……”
云倾月又像模像样的扣了三拜,才扭头瞧着他,她清凉眸子中倒影出他俊逸容貌,“我们走吧!”
“云倾月,先人面前,不可胡言乱语。”
“怎会是胡言乱语呢?更何况,我们都已经是半个夫妻了。”
“半个夫妻?”慕容景眉心狠狠一跳。
云倾月认真点头,“人家拜堂可不是拜天拜地拜高堂?你我如今可是拜了你的高堂……”
“谁告诉你,这里面的是本世子高堂的?”
什……什么?
不是?
那还能是谁?
那他父母呢?
为何从未听说过?
云倾月瞧见慕容景越来越难看的脸,觉得这出乌龙闹大了去了。
御风也不提醒她一下。
她嘿嘿笑了两声,慢慢从蒲团上缩了下去。
缩了一半,不对啊。
她可是云倾月,她怕什么?
姑娘你大胆往前走。
云倾月定了定心神,甚是委屈,“我错了,可我当真不知,你我在一起这般久,我家世如何,秉性如何,你都清楚,可对于你,我却一无所知,姑娘追男子追到这个地步,真真是失败极了!”
“……”
“我看上你了,喜欢你,仰慕你,想追你勾搭你,你喜欢还是不喜欢呀,就不能表个态吗?”
“……”
“世……”
“御风!”慕容景眸光有些晦涩,冷声道。
云倾月以为这货又要把她丢出去,心里嘀咕要不要再可怜点,却听见他带着磁性的嗓音道:“去准备,一个月之后,慕容世子府大婚。”
大……大婚?
啊?
云倾月直接石化。
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世子哥哥不应该被气的要死,然后丢她出去吗?
她真是疯了,一瞧见人,就想撩,撩了,又想人家有反应,人家有反应了,这反应还比较大,她又不愿意了。
云倾月啊,你就作吧,迟早把你自个给作没了。
慕容景绯色薄唇一勾,浑身气场逼仄,“怎么?这不是如你所愿吗?”
又来了。
直男突然撩起人来,也是够让人受的啊。
云倾月摸摸鼻子,要笑不笑,“是挺期待的哈。”
抱大腿抱过头,抱大腿根上了,也就只她一人吧。
美色当前,还这般撩人姿态,她受不住了,周遭萦绕的都是他的气息,似落入一个细密情网,她摸出怀中药丸,“一日三次,服药期间,不能动用内力,爷爷让我去查毒人一事,再见哦!”
“慢着!”
天啦撸。
不是要算账了吧。
云倾月笑的明媚,却见慕容景已起身掠过,到门口,也没见她跟上来,他优雅转身,眉头轻蹙,“怎么?不是心悦本世子,难道不想本世子作陪?”
不想。
不正常的慕容景,像只狼。
云倾月点头,“求之不得!”
“呵!”慕容景促狭一笑,转身出去。
御风惊悚的瞧着两位小祖宗,只觉得往前这二十余载,真是白活了。
有生之年,竟还能瞧见世子殿下这般笑?
咦!
不得不说,他家世子一笑,真是迷人呢。
他匆忙赶上,麻利的给二位赶车去了。
马车到城门外就停了,云倾月很不确定,“我要去乱葬岗,可能会守好几个时辰,你当真确定和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