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月点头,脑袋一歪,慕容景适时一闪,少主跌坐在地上,许是刺激来的猝不及防,她脸上一片茫然!
慕容景离开几步,从墙壁暗阁里寻出一个青色瓶子,倒了一粒白色药丸,递过去,沉声道:“吃了。”
云倾月抓过,塞进嘴里,苦涩难闻,当即吐了出来,直接仍了,“苦的!”
“云倾月!”
“你喜欢我也不用一遍遍叫我,我听的见,吵死了,出去出去!”
慕容景,“……”
她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叫你呢,出去,我要睡觉了!”
慕容景眸间被黑暗席卷,男子湿哒哒的发丝自然垂下,他伸手利落抄起地上女子,一扔,水花四溅。
“咳咳……”
“慕容景,你大爷的,你干嘛?”云倾月意识清醒,被呛的七荤八素!
这还是她第一次唤他名字。
待云倾月触到岸上那人要杀人的眼神,瞬间怂了。
她好像,是来偷东西来着,进了密室,欣赏美景,然后喝了两杯酒。
然后呢?
记不得了!
“嘿嘿,那个世子哥哥,你听我解释,我……”
慕容景转身离开,门被砸出清脆之声。
云倾月,“……”
她酒品没那么差吧,又没把他怎么样,至于这般生气吗?
还不理她?
不理就不理!
外室。
御风御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能把殿下气成这个样子,云少主简直是个人才啊。
“狩猎场上一案,查的如何了。”
两侍卫松一口气,御雷道:“查清楚了,殿下所饮茶水中,被人下木毒,此毒无色无味,很难分辨。”
“木毒?”
“正是,邪大人也证实了,知微小姐身上,云大小姐正是中了此毒,才会受制于人,只是,最后查出木毒来源皇后处,殿下,要不要……”
慕容景一个眼神扫过去,御雷点头。
“此事没这般简单,瑶光之死,背后亦有他因,传令下去,慕容府按兵不动!”
“是!”
“报,殿下,皇上下了帖子,邀世子殿下入宫。”
慕容景只是扫了一眼,压下烫金帖子,大步出去。
御书房。
皇帝瞧见人来,亲自起身相迎,“世子来了!”
“皇上!”
“你看看这个!”皇帝随手递过一道折子,眉羽间掩饰不住的愁容,“朕当初征战四方,向来无所畏惧,如今,九幽之地却出现异常,驻地士兵无一例外,尽数失踪,派出诸多人,不是被杀,便是中毒而亡!”
“朕几个儿子中,五皇子,太子,二人能堪重任,可如今,皇后疯了,瑶光走了,京城诸事繁多,朕别无他法,只有请世子出山!”
“上次云家主一去,带去数百人,尽折在九幽,皇上,九幽之地,既不能为己所用,不如,弃之?”
皇帝浑浊眸光透了几分精细,“不,那是朕毕生心血,九幽之地毒气蔓延,连云家主也无法奈何,朕本意,派云少主前去,世子觉得如何?”
慕容景手微微凝滞,眸中一如即往的清淡,“云少主,是有几分本事,不过初出茅庐,张狂了些,未必有那个本事!”
“世子的意思,云少主胜任不了?”
“是!”
一侧斟茶太监的手一抖,慕容世子还真敢说。
听不出来,皇上打定心思,让云少主去了吗?
一来,既可以灭云家气焰,二来,为自己所用。三来,谁不晓得云家主最宠这位小少主,有她在手,云家主还能猖狂?
即便当初云家主极力反对,最终,也压不过皇权,还是去了。
区区一个云少主!
倒不知,慕容世子到底是何心思!
“慕容世子莫不是因和她有了婚约,便舍不得了?”皇帝言语中三分调侃,七分试探,“云家小少主,的确美貌无双,若是世子喜欢,朕可以寻遍四方,总归有比她温柔,又善解人意的!”
“是啊,世子殿下,皇上的意思,若九幽之地的东西拿回来,您便是功臣不是?”
谁知,慕容景竟站了起来,语气清淡,那浑身由内而外的霸气,却不容让人忽视,他道:“本世子从不在意那些虚名!”
太监一愣,瞧向脸色俨然已经很难看的皇上。
“慕容景,你这是拒绝吗?”
他是皇帝,他敬别人,绝对不能当成别人拒绝他的理由。
慕容景在京城是一个神话,可若没有他这个皇帝,他算什么东西?
他皇帝的权威,绝对不容被忽视,“朕是天子,是皇帝,朕若是下圣旨呢?你向来不爱风月,仅因为那一纸婚约,你便拒了朕?若朕说,九幽,朕非要云倾月去呢?又或是说,你和云家之间,有何联系?”
慕容景面上丝毫不见畏色,大无畏迎上皇帝目光。
他就这么笔直的站着,浑身气场逼仄,“恕不能从命,挂在本世子名下之人,无论本世子喜不喜欢,她的未来,都由本世子决定!”
“九幽,云倾月,不去!”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犹如万斤重一般捶在皇帝心中。
他瞧着出了御书房的男子,气的一记猛拳砸在桌子上,龙颜一怒,天地变色,“慕容景!”
“皇上息怒,景世子向来如此,您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
向来如此。
正因为他有几分能力,能护着这个国,有他威名在,其他小国不敢肆意进攻,否则,他以为,他还能安然出御书房?
“去,招云霆入宫!”
他今日还不信了,不能拿一个小丫头如何!
他要的人,谁敢不放?
云霆被宣入宫,在御书房外候了许久,才瞧见里面的人。
“草民参见皇上!”
“云家主,九幽数月,你未曾带回半分有用消息,朕感念,你年事已高,如今云家代有人才出,朕瞧,云倾月便不错!”
月儿!
这个糊涂皇帝算盘未免也打的太精了!
他能忍受他的威胁,替他办事,不代表,就能忍受他用月儿冒险!
云霆胡子一动,不卑不亢道:“皇上这是打哪听来的流言?不知我那孙女在京中名声,最是不好吗?顽劣捣蛋,不学无术,被她学了个十成十!”
“朕看不尽然,丞相毒瘤一事,五皇子中毒一事,她可不是不学无术之人!”
“就是啊云家主,若非如此,云家主也不会把少主之位给了云大小姐吧?”
云霆面色一愣,盯着那阉人,冷声道:“我和皇上说话,哪有你一个太监插嘴的份?”
太监一噎,脸色极其难看。
“云家主,你谦虚了……”
“皇上,丞相毒瘤,五皇子所中之毒,月儿之所以能解,不过都是偶然,草民孙女,自是草民最为了解,草民知皇上想让人去九幽,不过九幽之地凶险,她一个小女子,若是去了,皇上就不怕,天下人嗤笑皇上,说您欺负一个小女孩?”
皇帝,“……”
猖狂!
简直猖狂!
才走了一个慕容景,又来一个抗旨的云霆!
一个个的,蔑视皇权,真不把他放在眼中。
“云霆!”
“草民在!”
皇帝强忍住心里怒火,一字一句道:“朕并未不通人情,只是如今九幽一事,以祸国危,既你不愿让云少主去,那么,你便留在宫中,和朕商议,等哪一日,商议出了对策,在出宫不迟,来人,好生安顿云家主!”
名为商议,实则囚禁。
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云家即便不入朝,却还是被皇家所不容!
即便他破例,替皇帝办事,还是没办法扭转!
皇帝这借口,可真是找的清醒脱俗啊!
当下便有侍卫将云霆带了下去,云霆铁骨铮铮,临走,亦不留一语。
太监气的跳脚,“皇上,云霆未免也太嚣张了,他毒术厉害又如何,在您面前,不过一只小小蚂蚁,他竟敢公然抗旨?”
“当朕真的不敢办他吗?”皇帝怒吼,气的鼻孔都要冒烟了,“你去,给朕看着他,哪一日他想通了,哪一日放他出来!”
“是!”
一夜之间,云霆因触怒龙颜,出言不逊,被皇帝软禁一事传出,朝野震惊。
谁不知晓,皇帝爱才如命,对云老家主,那是无话可说,如今事态发展如此,不知云家主到底说了怎样的言论。
民间议论纷纷!
消息传入世子府,慕容景似是早就料到了,他睨了暗阁一眼,淡淡道:“她可醒了?”
“属下等没进去瞧过,不知!”
如此,慕容景才入了暗阁,少女身上穿着他的长袍,躺在软塌上,睡的安静。
“云倾月!”
“世子哥哥?”
云倾月起身,她睡了多久了。
“你倒是睡的香甜,却不知,外面已经翻天了?”
翻天?
爷爷?
云倾月心思一动,脸上甚少有的认真,“是不是爷爷出事了?”
“你倒是聪慧,九幽之地!”
九幽?
是何处?
“上回云家主离开一月多余,便是去了九幽,九幽,毒气缭绕,诡异莫辨,镇守着对皇室至关重要之物,多年来,皇帝苦心孤诣,却始终没办法将之取回,如此,你可明了?”
所以,上次爷爷是替皇帝老子办事去了。
难怪爷爷回来一身伤,竟去了那般凶险之地。
“如今呢,皇帝又让他去了?”
慕容景不语,只是瞧着她,眼中意思不言而喻。
她?
“你的意思,皇帝想让我去,爷爷抗旨,所以,他下手了?”
“还不算笨!”
为何是她?
因她近日精湛的毒术吗?
爷爷取不回皇帝所要之物,故让自己去?
而云家在京城,绝对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无论她和爷爷,只要去了一人,若是取的回来,占好处的是皇帝,若是取不回来,同时还能大杀云家人,灭云家气势。
是这样吗?
“所以,爷爷因我,才会……”
慕容景眼中寡淡,“云倾月,你没那么重要,无论有你没你,今日一幕,都无法避免,皇帝想要的,不过一个由头,一个让云家主臣服的由头。”
这人说话还真是。
气人!
当然,云倾月如今也没心思和他计较这些。
她必须去看看。
“站住!”慕容景冷声道:“你去了,有何用?”
是啊!
云倾月,事到临头,你怎就乱了。
皇帝固然可恶,却不会对爷爷如何。
他要的,是逼爷爷就范,逼云家就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