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无边际的黑暗空间之中,凌城的意识缓缓凝聚,又逐渐的飘散,无法在此刻收束而去。
不知是否是因为手掌上伤痕的缘故,凌城感觉到脑袋当中,一阵晕眩,双腿在此时,不足以支撑他站立在地面之上,他的双眸微微开合,眼神一阵涣散。
凌城猛地一激灵,他从浑噩中蓦然醒来,急急向四处望去,然而仍旧不是真实的场景,也就意味着,他尚且未曾从沉睡当中,苏醒过来。
嘴角掠过一抹苦笑,凌城心里一阵腹诽,为何自己就非得手贱,去触碰那道伤口?
他连那道伤口的成因以及伤害都未曾了解,就擅自下决定去触碰,以后切莫不可再做类似的事情。
当凌城适应过眼前的光昼之后,他向面前望去,只见横亘在他的身前的,是蔓延向远处,仿佛永远没有边际的无垠白昼。
耀眼的光从中透了出来,凌城感觉到眼睛在此刻都要瞎了去,手掌遮在脸上,透过手指缝隙间,睁开眸子向前往去,嘴巴缓缓睁大。
凌城不敢置信,呈现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副宽阔无比的山岳之地,仿佛从高空上向下俯瞰一片大地一般,而待得凌城定睛一看,却是忍不住心间涌起无比的震骇。
光昼之后所呈现而出的无垠大陆,赫然便是他所生存成长的地方,那些熟悉的地形以及建筑之物,哪怕隔着如此之远的距离,凌城也是能够一眼便直接认出,毕竟生活了近二十多年,这片土地上一草一木,凌城都无比清楚。
“咦。”凌城惊咦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他的后背骤然暴出冷汗,忍不住头皮发麻起来。
如果从大陆之上,仰望他现在所处的位置,那岂不就是……
岂不就是那横亘在天地间的无垠白痕?加上这延伸向两侧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光昼,凌城更是肯定,眼下他所处的地方,就是在那道无垠白痕之后,也是被称为魔域之门的地方。
凌城感到身体一阵冰冷,身后席卷来一股铺天盖地的啸声,震得他耳膜生疼,他脚掌轻挪,身体僵硬地向身后转了过去。
当其望见那副场面之时,险些忍不住心中翻涌的惊涛,跌坐在地面上,凌城运起体内元气,强行将那股上涌的惧意压制住,眼眸之中攀爬其一丝丝慌忙,只觉得此刻手脚冰凉。
他遥望过去对面,黑压压宛如乌云般的魔族大军,像是从天空上洒下无数墨水一般,将大地尽数浸染,视线所过之处,只有数不尽密密麻麻的魔族军队。
那股惊涛骇浪的气势凝结在一起,汇聚成冲天的气浪向着四处翻涌,即使隔着如此之远的距离,凌城仍旧是可以感受到,从那数十万甚是数百万的庞大军队里,所传荡而出的磅礴战意。
那是人域之中,绝无可能出现的场面。
凌城心间的震动无以复加,他早就料想过,魔域之师必然非同寻常,其大军数量,也必然会从数量上碾压人域一方,可他从未想过,本就凶暴残忍的魔物,其数量竟是恐怖到了这种程度。
那种从四面八方朝他涌过来的狂躁气息,在当下战线所经历的魔潮中,可是前所未有。
轰隆隆!
大地忽然在此时震颤而起,凌城一怔,旋即一股彻骨的凉意从脚底板往上升起,远处无数的魔族大军不由分说就向着此刻他站立的位置,如墨云遮蔽一般顷刻而来。
凌城脸庞顿时抽搐而起,周围没有任何留给他躲藏的地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百万大军冲来,然而那些奇形怪状的魔物在冲过他面前时,竟然毫无阻碍地便是穿了过去。
凌城此刻打量起自己身上,发现他的身体呈现出透明之色,经脉之内闪烁着点点光团,之前没有细细打量自己,凌城这才发觉体内的奇特状态。
但令他费解的是,以往他从未察觉到,体内竟然隐藏着这些玄妙的光团,而不多时,那光团迅速闪烁了几次,便匆匆消失隐没不见。
正当凌城困惑于身体异象时,从他身体汹涌穿梭而过的魔物大军,已是尽数冲入近那身后的巨大白痕之中,周围的声响顿时弱了起来,天地间唯有掠过的风声,飘荡在凌城的耳畔旁边。
凌城仰起头,向着他脚底站立的这片大地远望而去,虽然他不知,为何竟会身处在魔域之门当中,但若是真的如此,那么很有可能,他现在所站立的地方,就是所谓的魔域,而他面前所展现的,便是那真正魔域之景。
目光极尽远眺的方向,凌城只能望得到无数山脉起伏跌宕,高耸的建筑通天而立,矗立在天地之间,凌城面色微凝,如果仅从这些表面来看,似乎魔域与人域,并无那些不同之处。
失望收回视线的同时,凌城却是看到一座通天山峰之巅上,耸立着一道消瘦身影,神识之力扩散而开,向着那山峰之处延伸,那是分明是一个男人,可由于距离过远,连神识之力也无法探测得到,凌城只能够感受出,伫立在山巅的男人留着一头暗红长发,此刻正远眺向魔域之门的方向。
凌城调整神识之力延伸的方向,男人的视线微微挪移,忽然对上了凌城延展而开的神识之力,一股邪魔至极的意蕴顺着神识,猛地冲进凌城脑海之中,凌城身体一震,僵硬在原地,迅速收回神识之力,大口地喘着粗气。
方才那男人轻轻一望,凌城就发现自己的呼吸骤然急促,仿佛那一瞬间,来自深渊地狱之中恶魔,睁开了凝视恶魔的双眼,那双猩红的眼眸里,似乎蕴藏着无限怨毒和恨意,仿佛能将人生生吞噬而去。
凌城捂着起伏的胸间,剧烈呼吸着,瞳孔微凝,周围的空间迅速变化,庞大高阔的天空蹦碎而去,凌城向四周望去,世界崩塌之前,他再度望向那山巅处,只见那暗红发色男人早已不见身影。
身体渐渐消逝,凌城缓缓自沉睡中苏醒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