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城的呼吸滞涩,耳朵出现耳鸣,视觉上也重影,他隐约看到两大至尊强者拼命向他冲来,每个人的脸上神情都急迫而紧张。
世界中一切都缓慢了,连带着呼吸都无比缓慢,梵罗的手放下,回身迎击两大强者,他感觉身体轻盈掉落下半空,奇异的感觉从四面八方钻进他的毛孔,吮食他的神经,密密麻麻地,像是数千数万只蚂蚁在经脉里爬来爬去。
凌城背朝大地,仰望天空,湛蓝的长空似乎逐渐变得暗淡,视线中涌入黑色的雾气,他的视野朦胧,越发地看不清晰。
“凌城!凌城!振作起来!醒一醒!”
“是谁?是谁……在叫我?”神识游离,凌城觉得身体虚无飘荡。
“凌城!你难道忘了你的家族之仇了么!快点醒过来!”
“家族之仇?好像……我只告诉过一个人……项戟……家族之仇!”
青年的眼眸霍然睁开,双掌涌出元气,在急骤掉落的空中停顿下形,他徐徐向四周满是残垣断壁的狼藉之地凝望去,大地在碎裂,城市在战火中燃烧,修炼者自火光中拔出破碎的巨剑冲向敌人,巨大城市的上方回响空谷的哀嚎,仿佛来自深渊幽灵的齐歌挽唱。
那是人类哭泣的声音。
凌城寻找到废墟中躲藏的项戟,后者跳起来朝着凌城挥手,凌城咧嘴一笑,意识彻底回复,隔着半空和项戟对视一眼,随即身形向空中升腾去。
“加油啊凌城卧槽……”项戟挥舞着手臂,脸上的亢奋神色戛然而止,身后传来巨力,他猛地转头看去,凶狠的魔物张牙舞爪,透着十足的暴戾,两只手上的烈爪冷光泛起,仿佛可以撕裂生铁。
“啊呸,你项爷爷还怂你们这些鬼崽子?”项戟捡起地面上一块头颅大小的石块砸在魔物坚挺的身躯,啐了口吐沫,迈开步子向后跑去,“有本事来追爷爷!”
“啊!”魔物仰面震吼一声,踏动步伐大地震动。
“哈哈哈没有的废物,就你这速度,给你一年你也追不上爷……哎呦!”前进的路被阻挡,项戟感觉到面前一座庞然大物挡住去路,他仰头去望,看到一双浑圆透着血腥气息的眸子正缓缓对上了他的眼。
“糟糕……透了……”项戟的脸耸拉下来。
林霜儿挥剑斩断面前魔物的头颅,浓稠的深黑血液溅射一脸,她嫌恶抹去混着腥臭气味的液体,身前再度袭来两只魔物,身后又有一只魔物冲来,将她的退路封锁。
四周响起魔物吼叫,林霜儿俏脸布着焦急,只能倾尽一切的力量施展武技,剑光翛然,飓风涌起,然而这些魔物格外的强大,身躯表层之时泛起白痕,丝毫不惧已是强弩之末的林霜儿。
三只魔物与她的距离快速拉近, 逃遁无望的她只能呆立原地,紧闭起双眼。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林霜儿睁眼望去,林震以一敌三,长剑环绕,将三只魔物击毙在地,兀自抽搐不止。
“父亲!”林霜儿脱口而出。
“不要一个人脱离战场,我看的出来,你越发地偏离林家族人的位置,你以为为父不知道你的用意?”林震收剑转身,脸色难看得可怕,如果刚刚不是他及时赶到,林霜儿就被魔物撕得粉碎,那些魔物可不是人类,全然不会因为对象性别的改变而有半分的怜香惜玉。
在他们眼中,一切都是阻挡他们引起杀伐的原点。
“父亲,我……”林霜儿瞥了眼天空上的凌城所处的战局,低下去头去。
林震走上前,一把拉住林霜儿的手臂,“跟我回到林家族人身边,只有在那里,你才会得到周全的保护,不然我连自己都顾不上,你再添乱,林家就要乱套!”
“父亲我不回去!”林霜儿挣脱开,停在原地。
“这是什么时候?!你还要这么执迷不悟,你去了结果能有什么变化?只不过为凌城他们徒增担忧,你的战场不在那里,去你该去的地方,明白么霜儿?”林震左右顾盼,严防从街道两侧突然冲出的魔物。
林霜儿缄默不语,抬头逆着阳光望去,青年的背影宽阔如山,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放心。
“你没事吧凌城?”秋水剑圣瞥向一侧重新归位的凌城,眼神中掠过一抹担忧,刚才凌城的举动着实惊吓到他与离火老祖,他们都以为在梵罗的控制下凌城已经失去反抗余力,这才拼了命地奔来,被梵罗牵制住的他们两个人根本无暇去兼顾掉落下的凌城,如今凌城归来,他们这才安心不少。
凌城的实力境界摆在那里,与梵罗甚至他们两人有着肉眼可见的天壤之别,但是毋庸置疑,凌城在战斗中所付出的绝不比他和离火老祖少,一招一式都凝聚着凌城最强大的力量。
他们知道,这是凌城作为界主境修炼者所能施展的极限,哪怕放眼赤央城中的小至尊境界修炼者,也鲜有能够达到凌城这种程度的修炼者,这是凌城的天赋,也是他的过人之处。
凌城沉沉点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刚刚有惊无险,来源于灵魂深处的境界镇压让他短暂地失去意识,甚至在一刹那丧失对身体的控制权,径直地从天空下掉落,如果不是项戟及时出现,恐怕高空掉落的他即便不会直接毙命也会骨头碎裂。
那样的话,他就和这场战役彻底地失去任何关联。
“老东西,不能再拖了!”见到凌城没事,秋水剑圣将目光投向一旁有些吃不消的离火老祖,从境界上相比,他要比离火老祖略胜一筹,所以在对战中离火老祖也是更快地稍显疲态。
“哈哈,早就等到这一天了,这一把老骨头,放着也是放着,总该派上点用场。”离火老祖大笑,却是止不住地咳血。
凌城想到什么,连忙出声:“秋水前辈离火前辈,千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