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天空铺满血色的光,亿万暴雨倾泻,洪流宛如银色的巨龙冲荡大地,洗刷着罪罚和血污。
穹顶之巅,一道通入云霄的血色光柱矗立在天地之间,仿佛要捅破天际云端,无穷无尽的血魔海水涌荡,像是倒悬的大海,充满着邪恶与诡异。
凌城急急地向后退去身形,他与墨雷千方百计地施法试图阻拦梵罗继续进行下去,然而全都无济于补,眼下这道由四方无数血色怪物组成的庞大血柱已经成型,从中散发出来的能量绝不单单是他与墨雷就能够轻易撼动的。
凌城忍不住一冷,瞧着那通天的浩荡血魔之意,脊骨处便是一片冰凉,虽然他不清楚梵罗到底施展了何种武技,但是从其所散发的波动来看,必然是魔族中的高阶武技,既然梵罗将其施展了出来,就说明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和他们争斗的闲心。
目光瞥向一旁,墨雷也是一脸阴沉地踏立在天空上,衣袍随着强烈的风烈烈鼓动,即便是身为大至尊的他,面对着这种状态下的梵罗,也是没有任何合适的对策,只能任由那梵罗将武技施展到极致。
轰!
一道无比磅礴的能量冲击波向着四周疯狂冲荡开去,凌城和墨雷忙不迭地被冲向了千里之外的范围。
胸前冲抵着恐怖的余波,凌城体内急骤地催动起青龙之力附带的元气,护在自己的胸膛前。
然而转瞬却是被那恐怖的伤害震碎,凌城无可奈何只能再次架起护罩,来来回回竟是重塑光罩近十次,那磅礴震散开的余波才逐渐消逝,在天空上的光芒黯淡不少。
凌城偏头望去墨雷方向,后者响起打了个无恙的手势。
凌城点点头,顺着冲击波涌来的方向望去,天空之中,以那道徐徐向着周边天地散去的巨大光柱为中心,释放出半径近千里的强烈冲击波。
沿途的树木以及房屋尽数被毁坏掉,繁华的城市也是在此时被夷为平地,只剩下光秃秃的地皮。
凌城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涌起浓浓的惊骇之意,目光缓缓地锁定在了那道沉稳浮在天空之上的血色身影,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处油然而生起,一直冲到了他的天灵盖。
庞大的血魔光柱消散开,显现出其中的高大人形,但若是视线拉近了去,发现其根本不是什么人形。
密的鳞甲整齐地排列在身上,坚固鳞甲之下流淌着浓稠的黑红液体,不断向着低空坠落,似乎将空气都腐蚀了去。
肩甲之上,两只巨大的魔物头颅架在上面,眼中透露着极端残暴的杀伐之意。
那人微微低头,视线挪动,被鳞甲遮蔽的脸颊不带有一丝的感情,只有无边无际的淡漠和冷血,那双眸子里蕴含着完全不属于人的特质,而更像是一头为被驯服的野兽。
在他的额头前端,依然镶嵌着一颗紫色的晶石,只不过,此时的晶石要远比之前被头盔笼罩状态下的璀璨得多,浓郁的光晕散开,照耀一片区域。
高空上兀自落下疾风骤雨,但这一切对他仿佛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无数雨滴落下触及其身体边缘那之后自然弯曲,向着另外的方向落去,最终身上竟是滴水未沾。
“这是魔族魔化后的状态,魔王在魔族中身居高位,更是有着自己的变换形态,这下子,恐怕我们就有些凶多吉少了。”墨雷赶了过来,他压低了声音,眼中有着凌城少有的恐惧。
“是么……”凌城虎躯一震,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汇聚在他头顶天空的云层,愈发的浓郁了……
“卑鄙的人类,你们惹怒本王的后果,就要全部由你们的自负和愚蠢承担,魔族虽然千年未曾到来,但是伟大的魔族永远都比你们人类强大,你们也永远无法追逐大道的真谛。”
天空上,梵罗的身影犹如魔音灌耳,层层不绝,回荡在脑海中。
无数修炼者仰头向天上望去,他们的眼中露出恐惧,不少人失去战斗的激情,跌坐在地面上,埋头痛哭。
拼了这么久,到最后,依然是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如果不是魔王魔化,他们有着十足的把握,能在最后的反攻中获得胜利,虽然这种胜利的代价是赤央城近五十万人的血肉铺垫而成,但他们总归是能战胜魔族的侵袭,获得来之不易的胜利。
可这一切即将到来的喜悦,却是因为魔方梵罗突然魔化而彻底瓦解,赤央城修炼者拼着血命争夺而来的微弱上风,在此刻的梵罗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虽然他们知晓,城中还有着凌城以及墨雷这两大强者坐镇,可是那又有什么作用?
梵罗已然强无敌,除非不朽神座级别的超级强者驾临,否则今日,他们赤央城所有的修炼者,都是要沦为魔族手中亡魂。
地面上哀嚎一片,落入凌城的耳畔,他浑身冰凉,犹如坠入冰窖,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时他们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级别的对手。
空气中弥散着浑浊的血腥味道,浓重的雾气和雨水把他的眼睛弄得朦胧看不清,感受着体内缓缓流逝的力量,凌城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从不怕死亡,这么多年以来,他曾经无数次的和死神擦肩而过,每一次都侥幸幸免于难逃出生天,可即便是死亡他也未曾感到有多么的恐惧,只是有些不甘罢了。
可是在这种紧要的关头,却有一种极端的无力涌上心头,眼见着梵罗魔化完成,在此之前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化作了流水。
然而近百万人的生命,却都指望着他和墨雷能够将他们拯救。
凌城很想逃避,就这么转头离去,逃得越远越好,逃到一个没有赤央城的修炼者存在的地方大喊一场,把胸腔里的悲伤和难过都宣泄出来。
他不是神,他也不是什么不朽王座,甚至连一个至尊境,他都未曾达到,也就更别论是什么救世主。
凌城从未想过想要拯救这世间的任何事物,他的愿望其实真的很小,只不过是想让已经逝去的父母得以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