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凌城再度睁眼来,已经是整整五日之后。
凌城费劲全部的力气睁开双眸,体内的乏力让他颇有些不适,他头疼欲裂,回想起几日前所发生的事情,心中不禁长叹一声。
魔气对他身体的侵蚀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是在愈发的加重。
自从那日突破出长老阁对他的束缚以后,他体内的魔气就变得蠢蠢欲动,伴随着他情绪变化而波动,而让凌城惊异的是,自从那以后,那所谓自称是另外一个他的凌城,也是没有再出现过。
其实凌城对于后来两次的魔化状态有所感悟,但是又拿捏不准,只觉得似乎介于那里长老阁大战和正常状态时间,心底始终有股劲儿在推着他往前行进,只是从不知道,这条行进道路的尽头,究竟是一马平川的大道,还是陡峭的悬崖。
凌城刚从沉睡中醒来,身旁就响起一阵嘈杂声响,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望见身旁依旧是那几道熟悉的身影,微微仰起头,他微笑道:“司徒前辈,老辛,白归前辈,还有莫尘。”
“你醒了就好,”司徒瑾长叹一声:“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们呢?”
闻言,凌城挠了挠头:“自从我被发现体内具备魔气之后,我就被长老阁的人控制起来,回来的时候也颇为匆忙,一时着急就忘了此事,倒是我的疏忽,回头我会向大家做一个完整的解释,前辈莫要太担心。”
司徒瑾微微摇头,低低叹了口气。
“所以说,你现在是个什么状态?魔化?还是正常的?”辛一丁站在一旁,也是颇为惊讶的问道,毕竟在凌云山的他们,对于前线的事情,比起席木然他们,可是要好奇的多,毕竟也没有多少机会了解到。
“嗯,现在已经没什么大问题,这也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总之,目前我对自己的身体还有掌控权。”凌城偏头道。
“那有没有想好之后的打算呢?就任由这魔气留存在你的体内么?”白归问道,他的身高和凌城床榻一般高,所以几乎算是在平视平躺着的凌城。
凌城眉头轻皱,微微摇头,“目前尚且不知,这魔气诡异多端我曾多次想要把它驱赶出体内,但是我越是驱逐,它就越是反抗,没有任何的苗头和端倪。”
房间之中,几位凌云阁的高层皆是相视一眼,望见对方眼中的无奈和无力。
发生这种事情,他们也无法怪罪于凌城,毕竟这件事情的发生,全然不在于凌城,而是所有人共同的仇敌。
只是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无论是对于凌城还是整个凌云阁来说,都不会是一件好事,即便凌云阁的人可以接受,与凌云阁同属一个基地的修炼者,可不会就任由这么一位身具魔气的人和他们一起战斗。
“此事先暂时搁置下,我会和以前的老伙计帮你商量,如何清除你体内的魔气,但是有个前提,这段时间里,你还是暂时不要动用自身的元气,否则我怕只会适得其反,引动体内魔气。”司徒瑾双手背负在身后,看向凌城,道。
“先谢过司徒长老,不过我想,这件事,应该不需要继续进行下去。”凌城坐起身,虽然全身上下传来的镇痛,让他浑身精疲力尽,但是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他不得不正襟危坐起来,以显示其重要性。
屋内其他几人,在看到凌城竟然坐起之后,也是收起想要劝阻凌城的话语,因为多年的默契让他们都知道,凌城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举动,必然是有着什么事情要告知他们。
“为何?”司徒瑾问。
“我要去魔域。”
平静的声音犹如平地惊雷,彻底炸响在了不大的屋子里。
“什么?!”
望着眼前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同样的话语,凌城心中早有准备,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你疯了么!那是什么地方你就要去!凌城,我们知道你身上背负着家族的血海深仇,可是凭你现在这样的状态,恐怕刚进去就会被九幽轰得连渣都不剩!”作为最早和凌城结伴的同伴,辛一丁素来直言不讳,因此也是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忧虑和愤慨,对于凌城前去魔域一事,他第一个不会赞同。
想必在座各位的修炼者,他对古籍的翻阅数量,几乎超过在场所有人的总和,万宝门的底蕴从来让人对他们弟子的知识储备,有任何的质疑。
也正是因此,辛一丁才更能清楚其中困难之处。
魔域庞大无止境,一入其中,变就像是鱼儿入了大海一般,无依无靠,而且虽是都会受到半路伏击的伤害,其中危险程度,绝不是人域之中发生的小打小闹能够媲美。
司徒瑾摆摆手,“听他说完。”
当下,凌城把自己在长老阁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了凌云阁的所有高层,这是他所有最忠诚也是最信任的部下和前辈,可以说,在场四个人除了未曾到场的席木然以外,是凌城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朋友,若是连他们凌城都无法信任,那么在这个世界,凌城便是如同孤儿一般生存着了。
“所以照你这么说,是帝释天额不,是长老阁的人,给了你通往魔域的通行令,如此你才不得不前往那里?”司徒瑾微微沉吟,皱着眉头道。
“的确如此,而且有了这一层保障,至少能够保证我在魔域之中的存活率可以提高一些,倘若若干年后进入其中,也未必会像现在一样契机如此深厚,诸位,我想这是我的机会,也是凌云阁的机会,我需要来借助这次突入地方大后方来接近九幽,更是为了为凌云阁证明,那赤龙宗等三六九流,不过是一片只会狂吠的喽啰罢了。”凌城眼中冒出精光,那股自信,仿佛与生俱来一般。
和他所想的一样,倘若这次真的能够潜入到魔域之中,凌城身上将背负着三重责任。
一是他本身与九幽之间的不共戴天之仇,这份带血的恩怨,直到凌城魂魄破碎,他都永远不会将其轻易望去,刻在骨子里的仇,也必当以心怒攻之。
二是他受帝释天嘱托,跟随所有的伏魔者一同进入到魔域之中,本身就是为了让计划变得更加完善,因为所有人心中都是颇有不安,没有人知道此去一行生死何从,只有虚无缥缈的计划和随时都有可能倒戈相向的队友,这一切对于任何人乃至于长老阁本身,都是一场豪赌。可若是赌赢了,他们就可以在与魔族的千年战斗中,获得史无前例的大获胜,这是前所未有的创举,可也正因如此,伏魔者身上肩负的担子,可要远远比凌城所想的那般沉重。
三来则是因为凌云阁的地位问题,经历了如此之久的宗门战争和基地时期,让他无比清楚,一个宗门想要长久地屹立在天地间,究竟需要何种因素。无外乎持续不断的资源和长久的新鲜血液加入,而这两项,并非一日两日就能够积累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