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正色道:“在下花千剑,这是拙荆完颜,请教少侠大名?”
“在下凌城,想不到在此遇上故人!”凌城抱拳道。
完颜笑道:“咱们刚开始,还以为少侠和‘铁蒺藜’一道,想不到他们是设下圈套,想对少侠不利。”
花千剑点头道:“我观凌少侠身手,比当日虚皇界又高了许多。‘铁蒺藜’今日恶贯满盈,合该死在凌少侠之手。”
“凌少侠是专门来找我夫妇的吗?有什么事请讲。”完颜问道。
凌城摇头道:“游侠内部出了不肖之徒,我收到消息,说他隐匿在岛上。”
完颜奇道:“竟有此事?我们怎么不知?”
“也许他藏得甚深,你们尚未察觉。”
花千剑摇头道:“不可能。我们蚩族祖祖辈辈在此生存,人丁遍布。别说是人,便是从旁处飞来一只海鸟,咱们也认得出来。”
凌城不禁皱眉,此人所言,不似作伪,难道消息真的错了?
花千剑又道:“凌少侠可否描述一下那人相貌?”
凌城当下将慕容晓形象描述一番,花千剑立刻道:“此人我见过,却不在放归屿,而在向南一百里的放归岩。”
凌城精神一振道:“你确定吗?”
“错不了,咱们常去那里捕一种特殊的鱼。你说得这人,有时单独一个,有时四五个。早先还避讳人,现在见到我等,也不慌着躲藏了。”
凌城立刻抱拳道:“在下去放归岩一趟,回来再和两位说话。”言罢化身飞虹冲天而起,径向南方投来。
百里行程,须臾便至,果见一片碧海中有座甚小的岛屿。难怪名之为“岩”,确与一块大岩石无异。
海浪不断舔舐岛岸,但隔了三尺便难以逾越,显然布着防御法阵。
凌城打量片刻,提气道:“慕容晓,故人远到,何不出来相迎?”
半晌后才见一道人影走出山洞,平静道:“我已经等了好久,怎么白儿没来?”正是慕容晓。
“你还有脸见她吗?”凌城冷冷道。
慕容晓摇头道:“你说得对,我确实无脸见任何人。你是来杀我的吧?动手吧。”语气充满落寞。
凌城心中讶然:“你后悔了?”
“后悔有什么用?大错已成。与其在这活牢笼中度过一生,倒不如痛痛快快死掉。”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你怎么能找到这儿?是北面的蚩族人告诉你的?”慕容晓问道。
“不是。”
“是不是都无所谓了。你告诉他们,罗刹人即将入侵,教他们赶紧逃命吧。”
“罗刹人?”凌城不解。
慕容晓挥挥手,又道:“你和他们一说便知。还有,替我向白儿带句话,就说慕容晓对不住她。”言罢走回山洞,片刻后洞中爆出光华,随即没了动静。
凌城眉头微皱,一拳击出,防御法阵溃散。
飞入山洞时,只见慕容晓盘膝斜靠在角落,已然气绝。他握着的拳中透出微亮,扳开看时,却是一轮泛着白光的小小残月。乃是他的游侠徽印,象征东方欲晓。
凌城一时惘然,想不到会是这种结局。伫立良久,才长叹一声,默默收起徽印离开。
当晚放归屿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庆祝匪首“铁蒺藜”毙命。
花千剑、完颜夫妇乃蚩族首领,平日没少受“铁蒺藜”迫害,因此把凌城视为上宾,隆重对待。
酒过三巡,凌城忽想到慕容晓之言,道:“花兄,有人托我给你带话,说罗刹人即将入侵,教你小心防备。”
花千剑本来谈笑风生,一听此言,顿时僵住。
完颜睁大眼睛,吃惊道:“罗刹人?少侠怎么知道的?”
凌城大致说了。
花千剑眉头紧锁,半晌不语。
凌城问道:“我尚是最近才听说罗刹人,有人称他们为‘妖物’,不是什么来历?”
完颜道:“罗刹国是北海深处的一座魔岛,国人皆头生两角,肋生双翼,赤发鸟喙,跟人类相貌差距很大。”
“他们为何入侵此岛?”
“此事说来话长。”花千剑接口道,“凌少侠听没听过‘青冥神树’?”
凌城摇摇头。
花千剑起身道:“少侠请随我来。”说着和完颜走出侧门,顺着一条粗朴的石道盘绕而上,来到一座山腰的平地。
凌城一踏入此地,便觉神识受到压制。
只见花千剑指着平地中央一根孤零零的方形大柱道:“少侠请看,那便是‘青冥神树’。”
凌城奇道:“这是树吗?”
“对,只不过它灵异得很,数千年才长成如此,且从不抽枝。罗刹国入侵此岛,就是为它而来。”
“莫非它有什么特殊功用?”
花千剑点头道:“‘青冥神树’可抑制罗刹人魔化,对他们来说,乃生死存亡的大事。而我族人也离不了它,若无此树镇压海潮,放归屿早被大海吞没。因此,数百年前,它已是我族图腾。”
完颜道:“咱们去放归岩捕捉‘雷鱼’,便是为了对付罗刹人。半年前,也曾在那片海域和对方交战,难怪你那名同门知道。”
凌城走到神树近前,只觉神识被压制更甚,吃惊道:“我一上岛,便发觉有神秘力量遮蔽神识,原来是此树之故。”
完颜点头道:“这也是神树护佑族人的一种方式。但若罗刹国大举入侵,恐怕……”
花千剑摆手不让她说下去,对凌城道:“非是我夫妇不留少侠,罗刹人残忍嗜杀,我蚩族决心与之死战,但少侠却不必白白送命。明日一早,我便送你离开。”
凌城怫然道:“你看凌某是否丢下朋友,独自逃生之人?”
花千剑脸上一热,忙道:“我不是这意思。可……”
凌城打断道:“不用说了。凌城哪儿也不去,且看罗刹人是否三头六臂。”言罢转身下山。
一连过了十余日,四周海域都静悄悄的,没任何敌人进攻迹象。
哪知这天天还未亮,天降暴雨。雨幕中,一大团黑压压的雾气从北边海面飘来,顷刻来到岛前。
“嗖!”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穿透雨幕,站在瞭望塔上的蚩族哨兵应声跌落。但哨兵将钟索系在腰间,一坠之下,立刻敲响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