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拎着包上楼就看到荀然蹲在她家门口。
小姑娘流浪猫似的,而且还是只带行李的猫。
苏昭拿钥匙开门,“这次打算搁我这呆多久?”
荀然换鞋,“我想了想白吃白喝的也不合适,所以我有个建议?”
苏昭从冰箱里给她拿水喝,“说吧。”
“我打算去宛丘那块散心写生,有段日子没拿画笔了。”
“嗯,可以。”
荀然目光灼灼,“那你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她实在不喜外出,拒绝道:“我就算了,懒得折腾。”
荀然嘁她一声,“你看你天天盯着电脑写稿颈椎怎么受得了。”
“算了,不管你了,我洗澡去,明天还得坐车。”
荀然从行李箱找出睡衣,转身往浴室走。
苏昭突然叫住她,“然然。”
荀然背对着她应声,“嗯?”
她视线变换,最后视点也不知落在哪儿,也许是回忆里,轻声说道:“以前有人送我一句话,今天我也送给你。”
“只要不死,但凡活着,有些人总要见,躲得了今日避不了明朝。”
这就是为什么每次荀然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总喜欢来找她的原因。
她这姐们看得比谁都透,三言两语的就把理给你说明白了。
荀然回头冲她笑笑,“谢谢。”
“管它呢能躲几天就躲几天。”
苏昭捕捉到她那刻意装可伶的眼神,率先拒绝,“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荀然立刻声明,“我也没别的要求呀,今晚我睡床。”
“如果你不想被我踹下去的话就睡吧。”
“差点忘了你睡觉不老实。”
……
又是深夜,万籁俱静,苏昭眼盯着笔记本上空白文档发呆,大半宿一个字也没敲出来。
躺在她旁边的小姑娘睡得香甜。
她轻手轻脚从被窝里出来,到阳台吹会冷风。
整座城市已经进入沉睡,黑夜无边无际,无助乘虚而入。
她的睡眠越来越不好,老是做梦,梦到以前还没有发现父母离婚证的那会,一家三口在小楼房里的欢声笑语。
可每每午夜梦回,现实一幕幕历历在目。
夜还在继续,湿风阴冷,奶白色的睡衣被吹得鼓当当,她的黑发也随之起舞,阳台上小小的身影,更显得寂寥落寞。
……
荀然隔天一早急乎乎地爬起来,扒拉着头发往洗手间跑。
钻进去刷着牙又往回倒到客厅,这才看到苏昭正坐在餐桌上慢条斯理的喝豆浆。
荀然吃惊非常,“今儿怎么起这么早?姐们。”
空气里现磨豆浆的味道香甜,人美滋滋地咬了一口油条才有空看她一眼,“再不快点就没你份了。”
“别啊,我马上。”
等荀然收拾完自己坐着吃早餐的时候,抬头就看到苏昭穿着一条墨绿色长裙戴着顶防晒帽从房里头出来,手边还拿着个行李箱。
“你打算和我一起去了?”
苏昭取下墨镜,“看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就陪你走一趟吧。”
荀然笑:“啊,这样啊,其实不必勉强的。”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把昨晚某个人睡着留哈喇子的照片发给一个人吧。”
荀然不笑了,也怂得快,“苏大人,小的不是,您可别跟我计较,更别气坏了身子。”
两人打打闹闹出门了,宛丘有名的是水玲珑温泉,这天,被荀然拖着去那儿放松放松,可能学画画都比较会拍照。
荀然闹着帮她拍了一组,收到图的苏昭有些惊喜,泳衣算是保守款,黑色一字领,脖子上挂着根黑带子,衬得她肤白如凝脂,裙摆刚到大腿根,底下两笔直匀称的腿,氤氲雾缭的水池,少女如置身云间的天使,清尘又禁欲。
苏昭瞅着照片半天,琢磨着什么,几秒后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许柏从公司电台的两头忙,不是刚从这个局里下来又是上另一局。
收到苏昭照片的时候,已经开了五个小时会议的会议室里还在继续,傅明在台上作报告,底下无一人吭声,突然有手机震动的声音在许柏从桌面上响起,坐上头的那位眉间微蹙。
员工们心里叫苦,不知道哪个不要命的居然这时候打扰。
今天怕是都没好日子过了。
然后他们看到老大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后,居然还认真看了起来,神情还有些玩味。
众人好奇得心痒痒,毕竟当初还是许柏从自己定下的规矩,会议期间禁止查看手机,这么多年也从未违矩。
许柏从眼看过去是一串陌生号码,还以为是条垃圾信息,然后定睛看清图片上跳出来的人,苦笑不得。
结果等傅明阐述完叫他的时候还在愣神,会后被他扯着一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