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离未下意识抬头喝到,那边楚天清不置一词,却早就眼疾手快地抛出一柄飞刃,直朝那声音响动之处刺探去。
而后便没了声响。
他那柄飞刃是玄铁打造,扔到地上响声极大,不消楚天清多说,众人也知道定是那飞刃扎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但究竟是什么东西……碍着周围诡异的氛围,三人内心都有点发憷。
楚天清沉着脸,大步朝前走去,身后离未忍不住开口提醒:“喂。”
他闻声顿住脚,转过头来,却低声道:“大战在前,最忌分心,闭嘴。”
离未的话噎在了喉咙里。她被气得几乎要笑出声,“没什么,就是嘱咐你当心点,不然真玩完在这里,我们也不好收尸。”
楚天清哪管她在身后说了什么,将长剑一拔,也不再多话,冷着脸就朝前走去。
冰山阎王……离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拽拽唐休明衣袖,示意他也跟上去。
唐休明点了点头。
那声响是在一块墓碑之后。这墓碑修在了墓群正中,要比周围的几块碑都宽大两倍,一看便知是为村落之中某位有地位的人修葺的。
但这尊墓碑也给众人带来了一些麻烦,比如看不清这碑后到底有什么。
楚天清将手里的长剑握得更紧了一些,俨然是一副要上前来讨命的模样。他身后的离未和唐休明见状,也下意识地摸在了剑鞘之上。
不用众人想也知道——墓群,奇怪的阵法,刨墓的痕迹,这里藏着的倘若不是个凶神恶煞的鬼怪,那才叫有鬼。
而现在,鬼怪迟迟没有现身,十有八九是在引诱众人上前去……然后一举击破。
“要准备了。”离未紧盯着前面的楚天清,见他覆手于胸前,提醒唐休明道。
楚天清所修的术法之中,有几招是隔空击物,离未看着他的架势,十有八九是想隔空逼迫墓碑之后的妖魔鬼怪现行——毕竟直接绕到碑后风险太大,万一是陷阱,那可就糟了。
她这么一想,那边楚天清出手如风,早将手中的那股力道打出。淡蓝色的灵气绕过石碑,如同海啸一般朝前涌去。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那碑后传来了一阵痛呼声,虽然微弱,却格外清晰。
当真是有妖怪!
三人哪管三七二十一,楚天清将手又一翻,生生加大了那股力度,大有不逼那人出来便誓不罢休之意。
谁料他这边刚刚用出狠劲来,那碑后却传来一人忍无可忍的咆哮:“要死啦要死啦!你们下手能不能轻点?!小爷可是仙,得罪了仙人有什么后果,你们知道吗?!”
这声音听来很稚嫩,像是从一个还没经过变声期的少年发出的。但妖魔鬼怪什么样的没有,若仅仅因为听着他声音年幼,便放了他的性命,那可真是把三人想象的太圣母了。
“仙?”离未冷笑一声,“倒不知是哪家的仙人,去什么地方不好,偏偏跑到这里来食人骨、害人性命!”
“我没有!”少年怒道。
“你没有,那是谁干的?”离未咄咄逼人,完全没有要饶了他的意思,“要是你没有,为什么躲在碑后面不肯出来?为什么装神弄鬼?大半夜在此处游荡,说村中和乱葬岗一处的怪事与你无关,你以为我们会相信?!”
少年似乎哑了一下,底气不怎么足地嘟囔:“你当小爷傻啊,谁知道你们同那怪物是不是一伙的,小爷要现在出来还不被你们整死……”
“这样吧,”唐休明道,“你先出来,我保证我不会对你动武。”
那边沉默了一下,“光你保证没用,让你旁边的人也立个誓我才信!”
离未有点想撸袖子。
但被唐休明先攥住了手。他朝她点点头,眼神坚定极了。
离未不好意思撇开唐休明的情,不耐烦地朝少年道:“行行行,答应你了,赶紧出来行吗?”
“还有一个人没说话!”
离未转头望了一眼——楚天清正擦着剑,看也不朝这边看一眼,脸上挂着大写的“幼稚”二字。
他一句话也没说,单手挽了个剑花,另一只手一收一推,眨眼便又放出那蓝色的灵气来。
“别别别!”少年在碑后大叫着,也不去想什么立不立誓了,直接从碑后绕出,一边走,一边跳脚式大骂:“野蛮!粗鄙!你们这群修道之人真是……”
不等他“真是”个所以然出来,唐休明并指在身前一旋,唤出锁妖绳将人困住,对楚天清道:“搜吧,看看他身上有什么。”
少年猝不及防遇见这变故,当场愣在原地,过了好久,才怒吼道:“你!你这个人,方才说了不会对我动武的!”
“我没有动武啊,”唐休明似笑非笑地应道,“一来没我有打你的倾向,二来你也没有受伤,三来我离你这么远,又连剑都没有拔,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够不成‘动武’这个词的定义,怎么能说是我动武了呢?”
少年瞠目结舌地听他说完这句话,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流氓!”
楚天清却不管他心里有什么想法,直接将这人提起来破布一样乱抖,他身上的东西便稀里哗啦地掉了出来。定睛一看,有不知猴年马月的生锈首饰,有乱七八糟的翡翠珠宝,还有一小瓶酒,被抖出来后掉到了一块尖石头上面,瓶子碎开,酒水溅了楚天清一身。
“别动别动!”少年手脚并用地在空中乱扑腾,扑腾了半天往地上一打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护住了自己的袖口。
离未一眼便看出他的意图,“这些估计都不重要,看看他袖子里藏了什么,那恐怕才是最重要的。”
楚天清依旧没有答话,也不由少年反抗,直接简单粗暴地一把扯下他企图保护的那片衣袖。袖中鼓鼓囊囊的,显然是有暗兜藏住了什么东西。
少年在一旁愤怒张扬地骂着他的祖宗十八代。
楚天清恍若未闻的脸色,在翻开那个黑色暗兜,看见中间清白如玉的令符之后,唰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