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选中他也不是巧合,因为全场的焦点除了她本人就只有亚伯一个,他们都是容貌绝众的人,都拥有大量的追求者,在这场宴会里被密切关注的人有很多,比如霍尔,比如金泽,但关注者数量最庞大,最容易引起聚众围观而将霍尔吸引过来的,只有亚伯一个。
中了这样的药,只能避开群众来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而在舞堂里没有哪里是隐蔽的,只有宫殿外的花圃可以藏身,而整个花圃只有玫瑰园一处地方有足够高的遮掩墙,三米高的玫瑰花墙可以完全挡住来自二楼的舞堂的人的视线。
但这是一个17岁女孩应该具备的计谋吗?
林乐生不禁对这个世界的人感到一步更比一步深的震撼,每一个人都有城府,每一个人都有故事,亚伯是,霍尔是,金泽是,那么这个艾薇莱尔又是什么故事?
【查出来了吗?】
林乐生询问系统,艾薇莱尔的公爵之位来得太过突兀,哪里有17岁女孩就可以名正言顺成为公爵,踩在一堆老家伙脑袋顶上还不被聚众攻击的,他不是天真烂漫的普通民众,跟在帝王身边生活了一辈子的人怎么可能还保留有如此天真的念头,只有足够丰沛的利润才能换来足够高贵的地位,帝国唯一的女公爵之位,又怎么可能便宜。
【宿主,没有哇!!!】系统第一次遇见这种手足无措的局面,怎么会呢,怎么会查不出来呢,这不应该哇!但林乐生却仿佛反而确定了什么似的,甚至松了一口气,道:【没事,你这个结果反而是我要的答案。】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艾薇莱尔的城府之深却是它也能明确感知感知到的,虽然很大程度上是借用了宿主的共情,但从另一方面来讲,它觉得宿主可能比艾薇莱尔更可怕一点。
林乐生曾经天真又中庸,但他匡扶起了自己的爱人,助他成为天下的帝王,而那位帝王给予了林乐生全部的爱意,把他从卵石打磨成了一块璞玉,如今,林乐生将自己打磨成了至宝。
【亚伯,你怎么了?】霍尔扶住面前的人,林乐生湿润的眸子直直撞进了他的心底 ,有些不很熟悉的感觉应运而生,霍尔讶异之下手上力道松了点,被他扶住的人就失去了重心,站立不稳着倒进了他的怀里。
霍尔并不知道林乐生在其余中型和大型的军舰上都配备了预警系统,但战役结束得如此漂亮与迅速,他也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将视线投向了还窝在自己臂弯里的爱人。
“又是趁我不在还不告诉我地做了这些事?”
林乐生毫无所觉地把视线移开,作为狮鹫军团的副官,他现在已经非常自觉地带入了这个身份与这个身份该尽的职责,早在第一天他接受亚伯的精神与肉体之后,就做好了为这个军团赴汤蹈火的准备,毕竟任务要求他应该为所有的男主都赴汤蹈火,直至他们功成名就的那一天。
但林乐生与其他可能存在的其他宿主不同,他不是被系统逼迫的,也不是被系统同化的,而是自己主观上自愿的,因为这个世界的男主不是其他人,而是他的爱人,哪怕上一个世界也是如此。
在最开始,他仅仅只是为了满足系统的要求而已,不得不以完成任务的心态去做那些对男主有异益,而并不见得对自己有什么用处的事。可到了现在这个世界,他强迫地,迫切地,急切地,渴望地,想要去为自己的爱人阻挡下那些危险,想要为自己的爱人打拼出一片天地,更想要为自己的爱人恢复那些辉煌,恢复那些光亮,为自己的爱人赢得他本该赢得的世界。
这是他的爱人理所应得的,只是被世界冠冕堂皇的各种崩坏所阻挡。生而强大,为何要自甘平庸?
感受着霍尔在他后颈处越来越炽热的目光,林乐生不自觉地动了动。霍尔如今作为自己的Alpha,已经与他达成了AO关系上无法取代的契约关系,从今以后他只感受得到霍尔一个人的信息素,而霍尔也只会对他一个人产生冲动与欲望。
他们的心灵紧紧地交织在一起,而在身体上也凭借爱情产生了不可取缔的关系。
爱情是一件相互的事情,没有哪一方应该无私奉献,也没有哪一边应该毫无愧意地全盘接受。林乐生在这一点上对自己的爱人服帖得五体投地,他的爱人似乎是无私奉献派的,不要求他做些什么,不要求他回馈些什么,而总是自己偷偷去完成一些很棘手的事情。
比如上一次的逃亡过程中,那人带着身中剧毒的自己,在危机四伏的树林间拼杀出来,仅仅凭借着还未出师的一身秘籍,面对带毒的野兽与荆棘丛,也躲过四伏的追兵与埋伏点,一路奔波,急速奔驰着。
若不是最后侥幸碰到了母族随时恭候着的旧部,事后结局会怎样林乐生到现在都不敢想象。
他无法想象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方死去之后,另一人会被怎样残忍地留在这世间。
而他来这个世界之前,也未对自己还能遇到爱人心怀任何侥幸。世界那么大,单是他能够穿越的就有三千小世界,且不说他上辈子他遇到的爱人是和他一样拥有完整灵魂的人类,还是仅仅只是这些三千小世界里的一串毫无意义的数据。
他甚至无法肯定他的爱人是否真实存在——以和他一样的方式存在。
“你为我做那些事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我。”林乐生将视线投进霍尔严肃的眼底,这个男人似乎没有什么时候是不严肃的,他的浓眉总是紧紧地皱在一起,仿佛每时每刻都有些什么糟心的事情搁在他的脑袋顶上,一旦他卸力这个世界都会崩塌掉。
可能也正是这种迂腐的气质让他更弥足深陷吧,林乐生不否认他对这种男人毫无抵抗能力。
男人似乎没想到林乐生会突然柳暗花明地来这么一记,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他不是那种自己为了别人做了一点小事,就会一直把这点小事放在心里的人。
他愿意付出就愿意付出了,而不会把这些小小的付出给挂在心底,以此来要求对方对他同等回报些什么。
这在他眼底和那些下作的交换手段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别。
而正当狮鹫舰的众人处在极端震惊,望着眼前一大片虫族异兽的尸体久久不能自已的时候,金泽所驾驶的戈戟舰也早已突破了帝国星系的三重防御,将那些如同儿戏一般的壁垒给击碎得犹如齑粉,将帝国星系几百年来在星系间的威名给击溃得如同四壁漏风的茅草屋子。
“艾薇莱尔,你想要怎么做?”
俊美而高大的男人温柔沉稳站在娇小的女孩身侧,他深紫色的眼瞳映照出眼前曾经繁华的星系一片荒凉破败的景象,在戈戟舰面前的是流血漂橹的残酷阿鼻之地,断肢残臂七零八落地飘散在已经轰然裂开的大气层外围。
一天之前还处在星际贸易第一经济体宝座上的帝国中央,转眼间就变成了一片在太空中飘荡着的星系垃圾。没有任何人再会觊觎这片土地丰沃的资产与宝物,也没有任何人会再觊觎这里的金矿与美人。
这里已经完全沦为了一片废墟,不,甚至连废墟都已经远远称不上了。星系里所有的废墟星都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只不过是这种价值已经过于微小,小到远远不能填补运载他们所需要花费的的成本大小,但至少还是有价值可以利用的。而不至于让人连一眼都不屑于看。
如今这副光景的帝国中央便是实打实的让人看都不想再看一眼,无非就是各种各样的宇宙垃圾与尸体残骸,没有利用价值不说,还倒尽了人的胃口。
没有同情与怜悯同理心这种现象在星系实在是太过常见了,当掌权者而推行的就是人吃人理论的时候,同情与怜悯能在这样的社会里捞到什么好处呢?
人是一种趋向利益的群体动物,他们会自发地向黄金积聚的地方趋之若鹜,有也会自发地离开没有利益可以连系他们的贫瘠之地。
或许不仅仅是星系时代才这样,而早在远古地球就应该也是这样的了。
但那时人们还不至于做得太过理所应当,至少不会摆到明面上来,而是在阴暗的角落里自己偷偷去做,悄悄去达成一些不能见光的交易。
人类对利益的驱逐从未因为时代的进步而减退过,反而愈见高涨。总有一天这种心态会吞灭掉所有人,哪怕再圣洁的圣人再怎样高声地呼喊阻止,也不能阻挡这种局势的到来。
或许很现实,很残忍,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说起来从古至今,人类的每一次工业革命及社会发展,没有哪一次不是建立在人类的贪欲上的。
或许贪欲的对象是土地,是财富,是人脉,是名声——。但无一例外都是贪欲。
艾薇莱尔痛恨人类的这种劣根性,她的父母、她的亲人、她的家族,不就正是因为人类的这些永无止境的、丑陋的贪欲,而葬身在金钱的铜臭里。
女孩紫罗兰般浅紫色的眼睛里是熊熊燃烧着的复仇的烈火,那是燃烧了数十年之久的烈火,十年的时间并不能平息她的愤怒,也无法弥补那些心脏上的伤口,而只能徒劳地看着那些伤口日渐腐烂,生出复仇的蛆虫。
那些蛆虫顺着血管蔓延,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也浇灭了女孩生命里最初的天真与纯美,只留下一片颓废的荒芜,最终腐蚀掉女孩的双眼,将曾经纯洁无辜的少女变成如今这个,为了复仇可以不顾一切代价的蛇蝎。
艾薇莱尔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浸入冰水的冷铁,她冷冷看着军舰外那些四散漂浮的人的残肢,精致的脸颊上甚至逐渐浮现出一抹残忍而娇美的笑意。
“撕开一条虫洞,将这里彻底吞噬。”
在金泽还没有从狮鹫舰彻底脱离出来的时候,狮鹫舰上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位冰冷的副官有自己喜欢的人。
说来也奇怪,这位副官并不是会随时把自己的私生活提在嘴边的人,他们中的大多数士兵也早已经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知道金泽副官拥有自己喜欢的人这件事情的了,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对金泽副官有喜欢的人这件事拥有非常深刻的印象。
“啊?为什么会这样…我先前还很看好金泽副官和亚伯副官,结果闹出这样的事。”
狮鹫舰的驾驶舱在先前大约三分钟的时候被林乐生给强制占有了,即将进入帝国星系的时候,狮鹫舰突然检测到一股极大的震荡波动,随后星网上就被突然窜出的“帝国星系全线崩溃,袭击者疑为星际海盗”的消息给强行刷红了实时榜单。
而实时榜单被刷红的前一秒,那位还在说着风凉话的士兵正在和自己的战友小声交流,就亚伯副官与霍尔上将和金泽副官之间缠绵匪测的三人恋情发表一篇小型论文,其虐心程度可以追逐星系虐文奖项,说不定我文笔修炼好了还能拿上个一等二等奖。
彼时霍尔正握着自家爱人的肩膀,从透明晶体墙那边移步到指挥室里来坐镇,对于爱人的科技水平霍尔没有任何疑虑,这就犹如林乐生对霍尔的单体作战能力没有任何怀疑,而是提前将预警系统给他安在了个人终端上,而没有将第一注意力放在给霍尔的机甲升级上。
“你们很闲?”
表情微妙的男人用微妙的眼光盯着表情同样微妙的士兵两人,霎时间整个指挥室都犹如被一阵凛然的寒风呼啸过境,任何一丝气流擦到人的皮肤上都能引起叫人胆寒的阵痛,已经因为畏惧而自发退步到指挥室门口的士兵两人情不自禁地打起了哆嗦。
“上、上将……”
士兵会这样想,林乐生其实觉得也无可辩驳。毕竟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亚伯——那个爱金泽爱到一塌糊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