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按照原先约定好的,珞笙和蚩韫在外面留守,花寂带兵攻入。
大荒山山势险峻,所幸花寂来过很多次,所以对地形早就摸清楚了一些。这一次,是最终之役,是胜是败,都只看这一时了。
今次留守的大荒山妖魔看起来也是倾巢出动,大概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们认为他们的对手不过是一场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这种轻视最致命,不过也恰恰中了花寂的下怀。
两军将士缠打在一起,最后依旧是以神族的战败告终。只不过这一次有点不同,他们从入口处溃逃出去,妖魔们也趁胜追击追了出去。
刚刚追出去,花寂猛然停下了步子,咬牙道:“来得正好。”
接着,妖魔们面面相觑,还来不及反应,杀伐声就从四面八方响起。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早已陷入了神族士兵的重重包围。
剑光四起,各种灵流交缠弥散。
妖魔们此时也发现中了计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退回去的路早已被堵死。两方的势力本来就是相差悬殊,前几次,妖魔们设下重重陷阱,就是不敢和他们正面冲突。
结果没想到这次来的神族人也带了脑子,头这么铁,几次佯装战败,竟然都是为了将他们引出来。
花寂也不再含糊,忍辱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这一刻,一个热血少年在这种时候自然要杀个痛快。
天炽被他紧紧抓在手上,骨节分明的手紧的发白。手上剑花纷飞,血色四起,哀嚎阵阵。
忽然,面前一虎背熊腰的黑袍人向他打来,由于在激烈的交战中,那人灵力四散,脸上一些妖兽的特征已经开始慢慢显现。花寂看见他脸上的纹路,轻笑:“原来是个虎精。”
那虎精手上扛着一把巨斧,不顾一切的向花寂砍来,看来他还算明白,知道罪魁祸首是谁,这明显着一副要把花寂砍成碎片的样子。
几个回合下来,花寂竟然也没讨到多少便宜。花寂不禁感叹,这大荒山里面也是藏龙卧虎,妖魔中居然还有和他打成平手的。
有点意思。
就这片刻的功夫,两个人又缠斗了好几回合。
花寂正提起花寂打算再来一招,从妖精堆里面忽然冲出来一个影子。那刀刃撞来得太猛,花寂只得提剑去挡,看起来又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只是,太过分了吧
要不要脸,居然两个打一个。
真是岂有此理!
还有没有天理?
花寂气得跳脚,手上的招数却不乱。毕竟还年轻气盛,刚刚和那个虎妖打的时候,还能够打个平手,谁都占不到谁的便宜。可是现在又来了一个人,这就有些吃力了。
只是,花寂马上就警觉起来,打斗中他早已发现不对劲。
后面来的这一个,那些招数灵流明显就与这些妖族不同,他们明显不是一伙的。
难道是那天晚上刺杀他的人?
可是慢慢又发觉不像,那天晚上来杀他的人,灵力修为根本没有办法与面前的这个人相比。面前这个人,虽然他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功法,花寂还是感觉出来。
这是一个强劲的敌手。
哪怕是就两个人打,他也保证不了胜算。
终于,两剑相交,撞开一团灵流,花寂勉力把剑尖压低,咬牙道:“你究竟是谁?”
“你和他们明显不是一伙的。”
他说的他们是那天晚上刺杀他的人。花寂的声音放得很低,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
那人没有回答他,只用手上更狠的杀招来回复。他也没有带面具,可是花寂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如果这不是他的本来面貌的话,那么就是面前的这个人灵力修为在他之上,所以哪怕是改变了容貌,他也看不出来。
花寂想着这些,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些。
但是当下也容不得他多做思考,只能更加出手去挡。
剑尖从他胸前划过,挑开了战袍,也割破了皮肉。花寂闷哼一声,被轰得倒退,他浑不在意的抹干嘴角的血迹,还好,只是些皮肉伤。
提剑再次跃起,两方的混战越来越乱。但是可以看出来,虽然战场混乱,但明显着是神族占了上风。
从这一点上来说,花寂的计策还是成功了。
“都停下,谁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声音震耳,恍如轰雷一般,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全部朝着那个声音的源头看去,这不看过去还好,一看过去,简直是都想吐血。
自家主帅什么时候就落到敌人手里了?
是的,花寂现在正被虎精箍着脖子,刚刚那种震耳欲聋的说法,其实就是他内心的所想。虎精的嘴巴正对着他的耳朵,他现在感觉耳朵里面都还有点轰鸣。
他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恐惧害怕的神情,反而是一脸的愤愤不平。
有种你们别玩偷袭啊?
两个打一个就已经够害臊了,居然还玩偷袭,妖族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但显然他现在被紧紧箍着脖子,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反而有种要断气的感觉,简直是任人鱼肉啊。
“都住手——”蚩韫高呼,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蚩韫心里面简直要暴怒了,气冲冲道:“臭小子你怎么那么没用啊,打小爷的时候那劲哪去了,怎么一到战场上就这么软弱无能?”
“做俘虏很威风吗?”
明明是这么危险的关头,花寂倒还是受不了这闷气。
你懂个屁!
两个人打一个,而且其中的一个修为还在你之上,你试试。
“我乐意。”花寂咬牙吐出这么两个字。
两方人马简直都想吐槽了,都到这个关头了,这两人居然还在这扯嘴上功夫,你有没有搞清楚啊?我一动手指头,你脖子就被捏断了。
虎精无语。
花寂自然也只是表面上这样而已,毕竟现在这种关头就像有把刀子悬在脖子上。说些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反而还能分散点注意力。
但是实则他心里面早在盘算着其他的事情。虎精抓他抓得极紧,想要挣脱开来显然不太现实。搞不好一不小心脖子都断了,命就没了。
这场战事,大局已定。
虽然达不到预期的效果,但是妖族的损失也不小。
“放我们走,否则别怪我弄死他。”虎精咬牙切齿,他满脸愤恨,脸上沾满了血污,妖化的特征已经很明显了,看起来有些虽然可怖。
说到这个,他手上力道更重,花寂感觉脖子快断了,窒息感袭来。
僵持许久。
最终是蚩韫和珞笙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蚩韫抬起右手,下了最后一道命令:“撤——”
神族面面相觑,但最后还是听从命令退了回来。一见到有了空隙,妖族马上就退回了大荒山。可怜花寂,在大获全胜的时候,居然被弄成了俘虏。
蚩韫看着妖魔消失的方向,也松了一口气。
“现在怎么办?”
这个时候,他居然只能够去问旁边的珞笙,毕竟他实在不是一个会动脑子的人。否则,以前也就不会吃那么多花寂的亏了。
“先退回营地吧。”珞笙道。
退回去之后,几个人的气氛都有些压抑。
桃浔在营地里面,见到他们两个人进来,帘子又被很快放下了。她有点奇怪,自己掀开帘子朝外面张望了好久,却没有见到另一个人。
“噫,小花哥哥呢?”她觉得不对劲,转身问那两个人。
蚩韫和珞笙的兴致都不够高,脸色也都不好看。
在他们的认知里面,史书里面对妖魔的描述都是嗜血杀戮的狂魔,花寂落到他们手里简直就是凶多吉少。
桃浔发现了微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音量拔高了几分:“我说,你们把我小花哥哥落在哪儿了?”
两个人双唇紧抿,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心里面的恐惧越来越滋生,桃浔几乎想到了最可怕的可能性,哑着嗓子道:“他,他是不是死了?”
空气静默,得不到回答。
最后,还是蚩韫开口:“没有。”
“只是被抓了。”蚩韫道。
桃浔感觉松了一口气,又感觉一下子被捏住了脖子,喘不上气。
“什么?”她瞠目恐惧,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小浔,你放心,花寂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珞笙连忙道。
桃浔没有理会,狠狠的瞪着他:“你们怎么那么没用?明明是三个人一起去的,怎么就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了。”
她这说的自然都是些气话,两个人当然都不会和她计较。尤其是珞笙,平日里对桃浔那都是捧着的,见到她皱一下眉头,都要心疼许久,又哪里还舍得责怪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