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水窟之内,白衣白发的仙尊盘腿而坐,却忽然面色惨白,在冷汗之下的恐怖中睁开了眼睛。
“小寂——”
溱白惊呼出声,整个人都不停的喘着粗气,满脸都是惊恐。
“怎么了,师兄?”
听到动静,洛夭急忙冲了进来,却见溱白揪着胸口,整个人都在失神的喘着粗气。
洛夭连忙在他旁边蹲下,见溱白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整个人的脸色苍白的恍如白纸,又好像是将近透明的白瓷一般,随时都要碎裂。
怎么会这样?
他原本正在休养,却忽然看到花寂身上鲜血喷涌而出,然后掉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在唤他,师尊。
怎么会无缘无故做这种梦呢?
难道真的出事了?
小寂,你到底怎么了?
想到这个,溱白觉得心口里面的那种绞痛更甚,他疼得皱紧眉头,洛夭连忙扶住他,用另一只手向他身体里面灌注灵力,帮助他缓解痛苦。
等到溱白缓过来了神,洛夭才问:“师兄,怎么了?”
溱白闭了闭眼,整个人看起来都无力至极,他把发生的事缓缓道来。
洛夭听了之后,为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安慰道:“不过是个噩梦罢了,当不得真的。”
她虽然表面上这样说着,但是心里面其实有点不是滋味。认识这么多年了,她何尝见溱白为谁如此担心过?
他们,真的只是师徒吗?溱白这样凉薄的人,为什么会偏偏如此偏爱他的这个小徒弟?
越想越可怕,洛夭不敢再往下想。
“不行,我得亲自出去看看。”溱白站了起来,因为步履不稳 ,他险些站不住,幸得洛夭扶住。
洛夭满脸怒火:“师兄,你现在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过就是做了个梦罢了,比得上你疗伤重要吗?”
溱白伤重,哪怕是过去了这么几天,灵力随时都有溃散的危险。这个时候,洛夭怎么可能会放任他出去呢?
溱白推开了她的搀扶,脸色依旧很白,咬牙道:“我有分寸。”
洛夭瞪大双眼:“师兄,不过就是一个花寂罢了,你连你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吗?”
“他是我的徒儿。”溱白厉声道。他唇色惨白,因为生气整个人都有点发抖。
他是我的徒儿,是我的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
是我唯一的亲人。
你们怎么会懂?
洛夭没意识到溱白会生气,他们认识这么长时间,溱白向来都是嘻嘻哈哈,喜怒不形于色,洛夭哪见过他向自己发火。所以,当即就愣住了。
溱白不顾她的阻拦,执意离开了洛水。
他运起灵力,胸口还是有些滞闷堵塞,他看了看前方,那是朝着大荒山的方向。
小寂,等着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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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山
最后,天雷之下,整座山脉都坍塌了,只剩下一片平地废墟。
营地里面。
珞笙坐着,蚩韫坐着。
谁都不说话。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可是每个人都还是这种失神的状态。空气间只剩沉默,没有一个人说话。
桃浔昏过去又醒来过,她去外面的废墟里面扒着那一块又一块的碎石,整座山脉都塌了,把所有的东西都掩埋在了下面。
她不顾任何人的阻拦,像是发疯了一样,不停的用手刨着那些石头,哪怕鲜血淋漓。
珞笙为了阻止她,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桃浔像是一只发疯的小兽,努力想要挣开,挣扎不开就又撕又咬。
她泪水簌簌而下,双眼赤红,两只眼睛都有点肿了,她不停的拽着珞笙:“小呆瓜,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求求你帮帮我,他在里面,你帮我把小花哥哥救出来,你帮我……”
哭声混着嘶哑,那个平日里骄纵任性的小公主,整个人都像疯了一样。
那是她的小花哥哥啊!明明在前一刻,他还会打趣她,还会用手敲她的头。可是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没了,怎么可能呢!
“他救了你呀,你为什么不救他?你为什么不救他?”她狠狠拽着珞笙,珞笙的脸上也是泪水,但是他还是紧紧抱住桃浔,生怕她伤到自己。
是啊!是花寂救了他。本来现在被埋在下面的人应该是他,本来死的人应该是他。他曾经因为桃浔缠着花寂,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面对他产生了多少不满。
可是,他无法否认,在那种生死关头是花寂用自己的命救了他。在那样危机的时候,明明知道自己过去也是死,他还是那样做了。
蚩韫保持着沉默,可是他的眼眶也是红的。
他曾经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几个人一起嘻嘻闹闹,成天不是捉弄这个,就是捉弄那个。他总担心花寂使一些小阴谋捉弄他,可是现在,所有的东西都只剩下怀念。
他们从来没上过战场,所以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他们都计划好了,开学之后又要怎么捉弄老山羊,又要逃学到哪里去骗吃骗喝。
怎么才一会儿,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大荒山被彻底的清晰,五方天用了最小的损失,就完成了对妖魔的清洗。
真是再好不过了。
营地周围,为了查探生灵的气息,所以神族还没有收兵。
蚩韫沉默着,忽然就站了起来,对珞笙道:“你和不和我一起去?”
珞笙不明白:“你想要做什么?”
蚩韫已经走出了营帐,声音却传回来。
“他就算真的死了,我们也要带他回家 。”
怎么能够把他一个人丢在这种妖魔横生,孤寂寒冷的地方呢?他明明是个那么喜欢热闹的人。
珞笙明白,没有说什么,直接追了出去。
大荒山现在还被包围着,虽然山体倒塌,原本的一切都被埋藏在了下面。可是,必须要确定那里面的东西是真的死了。
蚩韫和珞笙想要进去挖出花寂的骸骨,但是在入口处就被拦下了。
“给小爷滚开。”
蚩韫阴沉着脸,咬牙切齿。
“玄帝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元劫天将拦住。
蚩韫现在正是有怒火无处发泄,又喝了一声:“小爷再说一遍,滚开。”
元劫天将没有回复,只是握紧了手上的兵器。
见到这个情况,蚩韫哪还有什么顾忌,手上的炼骨早已挑了出去,珞笙愣了一会儿,最终也出了手。
但是元劫天将是谁?那可是山海界的一号大将,负责执掌山海界的五方神兵。所以,蚩韫和珞笙没交多少手就被挑得倒飞了出去。
原本以为脑袋向下的两个人,忽然被人从后面托住,稳稳落了地。
“白,白帝大人?”蚩韫最先愣住了。
见到那尊贵的尊神帝临,所有神族都齐齐唤了声。
“白帝大人。”
溱白点了点头,没有额外的理会,他虽然面色如常,可是心里面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你们两个又闯什么祸了?这次居然没带我们家那个一起。”溱白嘴角微勾,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
只是他刚刚说完这句话,蚩韫和珞笙却都沉默了。然后两个人的眼睛里面迅速蓄满了泪水,溱白瞧见,想起那个梦中的场景,那种恐惧感像潮水一般向他袭来。
“怎么了?”他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唇色惨白。
蚩韫平日里那么骄纵任性的性子,听了之后却也只是一个劲的哭,他边哭边道:“花寂,花寂他,他死了。”
恍如耳边炸响一记惊雷,溱白脸色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