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老头,你最好给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花寂看着面前的那个虚影,怒气冲冲的开口。
青帝被他这么一抱怨却也没脾气,显然是有些心虚,他看了一眼花寂面前的那枚玉色的棋子。此时,溱白的人魂就养在里面。
昨夜,刚刚回到客栈,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溱白的人魂已经维持不了实体,也幸亏由于魂音护主,花寂只能够把他放到了法器里面。
“本座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这轮回里面什么变故都可能有。”
“再说了,你们在洛水发生的事情又把他折腾的那么厉害,让他在里面养养也是好的,不过……”青帝一本正经的开口。
花寂最烦他这种故作高深莫测,欲言又止的样子,没工夫听他扯皮:“有话快说。”
“不过,你的时间不多了。”青帝声音没来由的低沉。
“什么?”花寂蹙眉。
“三魂离体,七魄重塑,这种救人的法子本就是逆天而为。你要抓紧时间找到小白的其余魂魄,否则时间太长,魂魄离体太久就会散了。”
“!”花寂犹如惊闻噩耗,怒道:“你怎么现在才说?”
青帝挠了挠头,心虚道:“这不,本座忘了嘛!”
然后,似乎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赔罪态度,主动道:“你去找,这段时间我会在无尽海给溱白重新塑造一个身体。”
“那接下来是哪?”花寂对于他的认错态度虽然说不上满意,但还看得过去。
青帝托着下巴想了许久,然后才缓缓开口:“是个老朋友。”
“昆山云岭。”
闻言,花寂怔了怔,好半天才道:“是那里。”
昆山云岭,阿弥佛的地盘。
他曾经倒是去过一次的,只是那真的不是一个好回忆,有点不堪回首。
曾经他去找阿弥佛求过一块净石,那是长于云岭之上的往生花结出的果。但是谁料到阿弥佛本人性格极其难琢磨,喜怒无常,他去的时候被刁难了许久,还被扣押在那里做了半年的苦役。
虽说最后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但是那真的是他生平吃过的一次最大的亏。
说起棠梨花坠,又不免想到了溱白,虽然这个东西让他们之间横生误会,可是那个时候他掉入归墟的时候,这东西却算是救了他一命。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想必那人也是不会救他的。
虽然他至今也不知是何原因。
如今如果让他再去和阿弥佛打交道,其实还是难上加难。
后来,花寂悄无声息就带着溱白离开了梨花镇,幽冥的事情,最后昆仑和山海界都派了人过来,倒是用不着他们去担心。
蚩韫那家伙也没事了,给他传了个讯,花寂也懒得去回,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他更加懒得去同神族打交道了。蚩韫总是和他混在一起,传出去对那家伙的名声也不好。
“臭小子,你驾云就不能稳一点吗?”
花寂只觉得领口一震,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便从里面传来。
“师尊?”花寂心里一喜,连忙把魂音从自己胸口掏了出来,他放到手心,只见棋子隐隐的发着一层白光。
“师尊,你醒了?”花寂讨好的笑着。
“晃得这么厉害,你让我怎么睡?”溱白不悦道。
“师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花寂几乎是小心翼翼的把那枚棋子捧在手心里。
“还好。”棋子上面显现出溱白小小的身形,他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
两个人就这样扯着闲话,没多久也就到了昆山,山峰巍峨,直插云霄,隐隐笼罩着一层紫色佛气。
“阿弥佛,这家伙可不好打交道。”溱白又打了一个哈欠,近些日子总感觉乏的厉害。
花寂也是苦恼得紧。
此时他们走在竹林里面,并且正朝着竹林深处走去。微风吹过,竹叶稀稀散散的垂落,风声形成的声音恍如有人在吹着洞箫。
“这是什么?”花寂忽然被眼前的一片红吸引了目光,这依旧是竹林没有错,只是那些高高的竹杆上面却没来由地爬满了红色的藤蔓,藤蔓上面长着一串一串的红色花朵,仿佛小小的灯笼。
一片一片的红,越往深处走去越多,连地面上都爬满了,绿色的东西已经很少了,很难想象这是一片竹林。
“佛灯花。”溱白似乎也觉得奇怪:“一种长于鬼域的毒花,只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
“你小心点,这花有毒,尽量不要碰到。”溱白提醒了一句。
花寂点了点头,然后把棋子又放回了衣服里面,他踮起脚尖,凌空跃起几步,顺势避开了那些藤蔓。
那花长得越来越多,昆山上面,几乎半数都被这花包围。
想来是他们已经进入了昆山的地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满目的鲜红才渐渐褪去,花寂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了,这里面的地势比他想象的复杂。
他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似乎还没见过这种光景。
半空飞着雪,地面触目可及的地方也都是覆上了白雪。这也就说明他走的方向没有错,他确实来到了昆山之上。
远远看过去,白雪皑皑间,有一番热气腾腾的天池,无端缭绕着许多云雾。
似有琴音,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
花寂顺着声音往前走去,心里面却心有点不安,在有一下没一下的乱跳着。
琴声越来越近。
花寂翻过那方低矮的小山,便见到天池旁边,缭绕的雾霭间,有一个背影正在背对着他抚琴。
一袭白衣,看的不是很真切,那些飘飞的风雪到他旁边便自行消融,根本来不及近身。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银色的光晕里面,孤傲卓绝。
花寂眼睛蓦然酸了,因为那个人,那个背影,一头似雪的白发,这样卓绝的人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
师尊——
花寂小心翼翼地踱着步子,像是怕惊吓了面前的这个人,这样安静的溱白,比任何时候都更像是在西梵天。
清冷圣洁得不可侵犯。
花寂一步一步靠近,那个人就在咫尺之外,仿佛马上就要触碰。
可是就在此时,眼前却忽然升腾起云雾,等到花寂睁开眼睛想要在看清的时候,那里哪还有半点影子?
“师尊?”花寂哑然失声。
“施主不请自来是何意?”
阿弥佛的声音忽然从花寂背后响起。
花寂转身,却并没有见到佛陀的身影,他便知晓,阿弥佛修为高深,想必自从进来这里之后他便一直处于他的监视之中。
“世尊,花寂此次冒昧来访,实是有事相求,请世尊成全。”
花寂恭恭敬敬的开口。
“我知晓你所求何事,但凡事有因才有果,六道轮回如此,不可逆天而行。”
“施主回吧。”
说完这句,阿弥佛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世尊——”花寂高喝一声,没有再得到回应。
接着,只见眼前无端刮起许多风雪,等到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花寂已经处于竹林之外了。
这老顽固!
花寂暗自吐槽了一下,真的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还是和当年一样讨人厌。
在人家的地盘,硬碰硬,他绝对讨不到好处。
和溱白商量了一会儿措施,最终还是得问青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