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溱白和花寂却在吃午饭的时候终于碰上了头。
溱白是真的吐得苦汁都快出来了,那醒酒汤,太厉害了,简直要了他半条老命。
花寂和溱白在一桌子上面吃饭的时候,就互相看了几眼,两个人使了一下眼色,心里面也明白了七八分。
最后,才刚下饭桌,溱白就揪着花寂到了角落里面。
“师尊,师尊,疼疼……”
花寂捂着自己被揪着的耳朵,连连告饶。
溱白不管这个,怒道:“小王八蛋,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把我们变成这样?”
现在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是花寂胆大,居然敢欺上犯下地揪着自己师尊的耳朵。要是被别人看到了,这场面绝对够惊悚。
花寂一脸委屈:“师尊,这次真不是我弄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溱白狐疑的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松了手,面前的那可是他自己的身体,要是揪坏了可怎么办?
可是,平日里自己看镜子时怎么没发现,那张脸看着怎么那么讨人厌?
鸡皮疙瘩落一地。
“收起你的神情,不准用我的脸撒娇。”溱白觉得实在是受不了了。
花寂笑了笑,实在是有些无奈。面前的师尊,有时候的一些行为似乎比他自己更幼稚。
溱白托着下巴思量,那既然不是花寂使的小把戏,那究竟是什么人做呢?
有了。
溱白脑子里面忽然想起一个人。
他一把拽起花寂,“和我过来。”
溱白带着花寂直接杀了过去,一脚就踹开了青帝的屋门。
“老家伙,是不是你搞的鬼?”花寂怒声道。
青帝本来在摆弄着手上的命册,为这两个人突然破门而入还吓了一跳。那那种神情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听到这话从溱白嘴巴里面说出来,就知道没跑了。
“来来来,两位别气别气,喝口茶水消消火。”青帝笑着开口。
溱白可完全不吃他这一套,一把拂开他的手,不悦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帝抓了抓腮,有些心虚的开口:“那个,不就是云辞君新研制了一种药蛊,然后就让我帮他个忙,然后……”
“然后你就拿我们试药了?”花寂咬牙切齿。
青帝只得如实交代。
云辞君最近研制了一种药蛊,这药蛊一条子虫,一条母虫,只要将它融入体内,便可让携带着子虫和母虫的两个人元神离体互换。此蛊名为阴阳蛊,那两条蛊虫并不是真正的虫,而是云辞君研制的一种小巧器械,体型极小,无色无味,融入酒水中,便可轻而易举的进入到对方体内。
神不知鬼不觉!
“什么,你给我酒里面掺的居然是母虫?”溱白目瞪口呆,表示他自己很难接受这个现实。
他这招中得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呢?
他回头,却发现花寂怔了怔,然后嘴角微勾,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溱白气呼呼的开口。
“吃饭的时候就发现异常了,云辞君已经在研制解药了。”青帝道。
“什么?”师徒两个异口同声,呼喊声简直要把屋顶都掀翻了。
敢情他们这两个试药品,居然还没有保障,连解药都没炼好?
“你们两个就委屈一下下,云辞君已经在加紧了。”青帝腆着笑。
所以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等了。
花寂和溱白离开了青帝的屋子,又走回了院子里面,经历了这一连串的事情,等到平静下来之后,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又重新涌上来了。
是啊,他们两个这还一个生着一个的气呢。
花寂想了想,如果他现在上前道歉的话,是不是过于干巴巴的了?
而且,昨日里的事情虽然他的言语有些过激,可是他确实瞧不出自己哪里错了。
“师尊——”花寂忽然高声喝道。
院子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有些安静。
“叫唤什么,丢不丢人?”溱白撇嘴道。
“你要去哪里?”花寂觉得嗓子里面有点干痒,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看到溱白脚迈出的方向,才干巴巴的问了这一句。
溱白道:“这里面呆得太闷了,我去外面走走。”
“师尊,我同你去!”花寂笑着,语气里面却透着点小心翼翼,又像是乞求。
溱白没有回头:“随你。”
而后,溱白便走了出去,花寂得到了允许连忙喜笑颜开地跟了上去。
后山有一条小小的河流,这个时节到处都酷暑一片,在那河边居然还吹起阵阵清风,有点惬意。
溱白坐在石头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上的棋子。
花寂坐在他后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伸出手似乎想要给溱白捶背,但是又收了回来,来来回回几下,溱白都没耐心的咳了一声。
这一声才算是打破了两个人之间这种静默的气氛。
“你做什么?”溱白瞪了他一眼,这样看着自己的脸还真是奇怪。
花寂这边也是一样,但是看到面前的那张脸的时候,瞬间就有了一种平日里照镜子的感觉,心里面的那种犹豫与不自在都慢慢的消散了。
“师尊,昨日,昨日我……”花寂欲言又止,很多话还是说不出口。
溱白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自嘲的笑了笑:“昨日你就吼为师吼得那样厉害,那按照这样发展下去,有朝一日你是不是还要弑师灭门啊?”
“我看你这没良心的小混蛋,做得出来这事!”
溱白原本只是为了缓解气氛,说的一句无心之话。可是花寂听了之后,却忽然脸色惨白,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样,又像是心里被狠狠的伤到了。
溱白愕然,他怎么忘了,这小家伙心思很多。难道他刚刚说的这一句两句话,又戳到了他的心肺不成?
两个人之间最好还是不要有那么多误会。
溱白摆了摆手,不在意的笑道:“别放在心上,我同你说笑呢,你还当真了?”
花寂眸子一沉,脸色有点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喉咙里面有点沙哑,似乎埋藏着许多情绪。
“师尊,这并不好笑。”
花寂无法否认,刚刚听到这些话时候心里面的那种颤动。溱白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几乎要了他半条命,他好像是一下子掉入了巨大的冰窟窿里面,浑身都被冰冻住,动弹不得。
他怎么可能会杀溱白呢?
他甚至不敢想象,有朝一日如果这世上只剩下他一个人,没有了溱白,那么他要如何活下去?
他活不下去的!
花寂知道,这个时候他忽然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溱白看着他,似乎是能够看清楚他的情绪,又似乎是什么都看不清。
最后,却还是选择了扯开话题,他想起昨夜看到的事情,无形之中居然升腾起一点凄凉。
“那个,我看着你也差不多到了娶亲的年纪,你若是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师父一定替你做媒。”溱白搓了搓指头,有点不敢去看花寂的目光。
虽然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看起来淡然如常,甚至是语气听起来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压抑着的那种涌动与不安。
有酸酸涩涩的情绪,却无形之中好像也升腾着一点期待。
莫名其妙的期待。
溱白撇了撇嘴。
花寂浑身都僵住了,师尊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溱白似乎还做媒人做上瘾了,继续在那边介绍:“依为师来看,赤帝家那小姑娘就不错,嗯,近日跟在你身后的那九公主也不错,你看上谁了?”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师尊。”
此话一出,气氛微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愣住了。
花寂连忙把还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完整:“我这辈子都不想娶亲。”
“我只想永远在西梵天陪着师尊。”
他笑着,溱白看着。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溱白听了之后却感觉浑身上下都涌起了暖意,那种堵在胸口酸酸涩涩的感觉好像没有了。
“真是孩子气,长大了哪有不娶亲的?”溱白笑笑。
花寂倔强的昂起头:“可是师尊不也还没有娶亲吗?”
“你就那么急着让为师给你找个师娘?”溱白朝他挑了挑眉。
花寂低下了头。
怎么会?
师尊,其实我……
“我只想一个人陪着师尊,才不要什么师娘呢?”花寂吐了吐舌头。
溱白无奈笑笑,两个人之间刚刚那点误会,好像就在这几句话中就冰释前嫌了。
东一句西一句的,又拉扯了很多,好像是把分开这几天的家常都唠嗑完了。
花寂泼了捧水,两个人居然还你一捧我一捧的在河边打起了水战。
最后,全部都累趴的躺在岩石上。
花寂喘着粗气,休息了一会儿,才聊起了一点正事。
“师尊,你听过浮山吗?”
溱白点了点头。
“浮山就在迷途森林之后,云辞君同我说的。”花寂继续道。
“嗯嗯,怎么会忽然对这个地方这么感兴趣?”溱白问。
“我答应了小九要帮她找娘亲的。”花寂说了这个之后,只能把同清音的计划告知。
“你去偷命册也是由于这个原因?”溱白道。
“是的,可是我们找了许多地方,却一直都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人。”花寂有点沮丧。
溱白听着,却慢慢的在脑子里面开始凝聚成个人形。
莫非,是不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