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来了,他还带来了白帝大人的仙躯,以及那里面养着的几缕魂魄。
在床前,青帝施术,便见花寂的躯体散了开去,最后居然变成一缕青烟飘入了溱白的身体里面。
蚩韫目瞪口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花寂,是白帝的地魂?”蚩韫愣愣开口。
禹淮和珞笙相视一眼,然后对着蚩韫点了点头。
那如果说现在这个只是白帝的地魂,那么被赤帝带走的其实是……花寂?
蚩韫理了理思绪,想起混战中的事情,终于开口询问:“师兄,这一切,到底……”
禹淮点了点头:“花寂在山下驻扎的这些日子,他来找过我。”
在这种四面楚歌的时候,花寂无法相信任何人,所以他还是来找了禹淮。他把自己的处境同禹淮说,也说了自己的计划与目的。
他想要趁着这次混战救出溱白的地魂,顺便留在鬼面人身边找机会偷出其余的莲花花瓣。
因为孤掌难鸣,所以禹淮又联系了珞笙,从洛水离开之后,珞笙对于花寂的态度似乎改变了许多。
暝帝身死之后,周身法力散尽,在昆仑山上留下了一个结界。所以花寂才故意将鬼面人引到昆仑。
禹淮谋划,让珞笙利用山海界的御令,将昆仑的结界伪装成是神罚的样子,这样一来在心理上就首先击溃了赤帝的防线。利用昆仑的结界,再加上神官的拼死抵抗,即便是不能够立即击杀鬼面人,势必也会毁去他的修为大半。这是拯救昆仑,拯救神族,唯一的办法。
花寂说过,他会跟在鬼面人的身边,趁机除掉他,夺回混沌青莲。而他唯一的请求就是,利用混沌青莲,复活溱白。禹淮和他说起过,暝帝当年是用昆仑的那瓣莲花花瓣保住了溱白的躯体,所以那瓣花瓣现在就在溱白体内。
“好了,现在就等花寂那边的消息了。”青帝调了调内息,他现在已经将溱白的地魂放了进去,虽然现在魂魄都已找齐,但是要想死而复生真正的将那些魂魄融在一起,必须得得传说中的鸿蒙珠。
昆仑后山,蚩韫重新把那方天戟放了回去。
他后退了一步,跪在下方。
心里面的情绪很复杂,一时间有很多名叫委屈的东西在滋生。
怎么可能呢?
他是真那样的人,那样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死呢?
他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人都瞒着他,一直活得这样肆无忌惮,没心没肺,一个人被瞒了五百年。这五百年里面,他甚至于是有时还在庆幸,幸好他师尊在闭关,否则他也不至于这样逍遥自在。那看来,这样多闭关闭关也是好的。
可是现在,忽然就说,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真的是天大的讽刺!
蚩韫跪在地上,他把头垂下去,双手狠狠的揪着地上的尘土,甚至于是深深的蔓延了进去。脸上的表情痛苦挣扎,泪水从他眼眶漫出,然后砸在灰尘里面。
“阿韫,你觉得为师待你如何?”
那是最后一次,暝帝来昆仑山底的地牢看他。那个时候,蚩韫对他这个师父肯定是心怀怨恨,想着他把他关在这里就是不放他出去,所以也没抬头看他,只是口不对心的回答:“师尊待徒弟多好啊,我觉得自己还能在这里再待五百年。”
他没有抬头,但是好像能够感觉到暝帝似乎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啊!”
“阿韫,我只是不想你总跟在我后面逞威风,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够独当一面。”
那是暝帝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那个时候他听了只觉得啰嗦,浑不在意。可是现在想来,却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他早就预见了自己的结局了吧。
蚩韫无声哭泣,难过得像是一个孩子。
山洞外面,禹淮只是定定站着,却也不曾靠近。
经过了昆仑的混战,赤帝受了重伤,花寂按照最先计划好的趁着赤帝不注意换走了混沌青莲,并且交由接应的珞笙带走了。
幽暗的山洞里面,赤帝被制服。
花寂手上的探花指着他。
两个人都已不再演戏,脱下了所有的伪装。
“原来是你呀!”赤帝叹了口气,看样子却不觉得意外。
他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甚至没有被玩弄的愤怒。他现在身上修为尽散,灵力尽失,整个人狼狈不堪,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如若不是亲耳听闻,花寂真的是无法想象一直以来在背后密谋的人居然会是面前这样一个老头,遥想当年,赤帝在五帝当中也算是颇为德高望重的。他在五方天的时候,他也曾多有照顾他。
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花寂低声道。
他与溱白,到头来会师徒反目,自相残杀,很多事情都离不开面前的这个人的推动,心里面如果说没有恨意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没有和珞笙立即离开,而是折回来想杀了他。
所有的一切,都该有一个了结。
“其实,如果没有后来的那么多事情,本座是真的想过,把小浔嫁给你也是一个很好的归宿。”赤帝笑了笑。
一语中的,花寂觉得心口一疼。
赤帝知晓他对桃浔的愧疚,所以能够说出这种话,故意让花寂难受。
“小桃她是你的女儿,你怎能利用她?”花寂怒声道。
赤帝怔了怔:“是啊。”
“我这一辈子,机关算尽,连亲生女儿都可以当作棋子,甚至不惜亲手灭了自己的族。”赤帝声音很低,到最后几乎已经听不清了。
“如今也算是报应,因果轮回。”
花寂皱了皱眉,手中的探花席卷灵流就要冲下,赤帝却忽然敛了脸上的神色,又恢复了那种阴测测的笑容:“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