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之内最重礼仪,各位小主今日要做的便是端茶。”
洛凝神色依旧冷清,看不出任何情绪,要是以为她所说的端茶仅仅是端茶那么简单就好了,她所说的端茶,不只是用手端,是用头端着。
上一世在宫里选秀的这一段时光对于洛凝而言实在是算得上是一种折磨。
那个时候的洛凝确确实实是从乡下来的,对着皇宫之中的条条框框,实在是不熟悉的很,更对那些所谓的礼仪一点都不懂,就连最简单的行礼都做得十分僵硬。
那个时候根本用不着洛西柔使绊子,洛凝,在这一群人之中更多的是不自信,对待所有人都十分的谦逊, 然而,洛凝的谦逊责备当做了理所当然。
除了落凝以外,其他的所有人都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任谁都在想,从小便是在官宦之家长大的女子,有哪一个不会端茶的,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上课,看来皇宫也不过如此嘛。
“现在请各位小主入座!”姑姑看了看周围的位置。
所有的姑娘也都是乖巧的听从姑姑的话。
在场的大多数人虽然在家中都是娇生惯养的,但是现在毕竟是在皇宫之中,是虎也得卧着。
洛凝本来就是一个随意的人,这种选秀经历过一次了,少了当初的新鲜感,也更加少了当初的窘迫。
洛凝便随意走到最近的一处座位,刚走到座位的面前,突然从后面挤进来一名女子。
这名女子身着一身粉色的衣裳,身上的用十分复杂的手法秀着几朵牡丹的图案,手上戴着一堆金玉镯子,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透露着一种香樟跋扈的贵气。
赶在洛凝之前站在了桌子前,还不忘冲着洛凝的方向得意的挑了挑眉。
这一张脸,洛凝实在是没有什么印象了。
只不过身上这一股嚣张跋扈的劲头到是熟悉的很。
洛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样幼稚、无聊的事情还真是屡见不鲜啊。
洛凝直接转头离开。
不过洛凝的这一种行径放在那名粉色衣裳的女子的眼中根本就是洛凝怕了。
洛凝直接走到了所有座位的最末端。
在这里的虽然坐座位都是随意坐,但是大多数的座位也是根据这一个人的家境,家里的权势越大也便座位越靠前,这也是这些人之中莫名的形成的一种约定。尤其是能够看到洛西柔便是直接坐在了在最前面的座位。
洛西柔自然全程都在观察着洛凝,尤其是看到洛凝在这些秀女之中不受待见,心情便更加愉悦了。
以后有的是洛凝受的。
“每一位小主的面前都有一杯空的茶盏,每个人的桌子上摆放着相同品种,相同分量的陈茶,你们只需要将这些茶冲泡,自然有人品鉴。”
“还有,要提醒一下各位小主,茶的温度还是刚冲泡好的时候最佳。”
这样无疑就是告诉所有人,茶冲泡好了之后,根本不能顾忌烫不烫手,必须立马端到品鉴的人的面前。
“是”在场的所有人自然也都听明白了姑姑言语之中的意思。
现在在场的所有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份洋洋得意。
这才明白过来端茶可不仅仅是端那么简单。
想要将陈茶冲泡出新茶的味道根本就是不可能。
而且在座的每一位女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皮肤都细腻的很,还要端着热茶。
所有人都面露难色。
在所有人的眼中,洛凝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根本不可能懂得用茶之道,更别说让她冲泡了,所有人都在等着洛宁出丑呢。
洛凝如葱般白皙、细嫩的手轻轻的将眼前放着茶叶的杯盏端起,缓缓的放到自己的鼻息之间,用手轻轻的煽动,茶叶的味道便传入鼻息之间。
姑姑在所有人都仔细的研究如何将桌子上的沉茶泡的香甜的时候,直接观察的所有人的手法、姿态。
只不过越看神情越加严肃。
这是上好的白毫银针,只不过茶放的太久了,失去了新鲜的味道。
这种白毫银针满坡白毫色白如银,细长如针,因而得名。冲泡时,“满盏浮茶乳”,银针挺立,上下交错,非常美观;汤色黄亮清澈,滋味清爽甘甜。白茶味温性凉,为健胃提神常作为药用。
这一种茶大多数宫里面的娘娘喜欢喝。
像是这一种沉茶根本无法将它冲泡出新茶的味道,只能说是另寻他发。
洛凝现在根本不急着冲泡茶,而是从这一堆茶叶始终精挑细选出一些色泽、味道较佳的茶叶。
洛凝没有注意到的是,现在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姑姑看在眼里。
姑姑的神色之中终于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这一位姑姑在宫中也算得上是老人了,往届的秀女都是由她来做这些宫女的教习姑姑。
很少有秀女刚一来就能够让她满意的。
女人,想要在后宫之中出人头地,最重要的还是心性。
茶,更是能体现一个女子心性的东西。
在她们冲泡茶的这个过程中,能看出来她们的性子,茶叶的味道,也决定了她们以后能走多远的路,姑姑在宫中也算得上是摸爬滚打了多年,看人一向很准。
如今皇上年事已高,这些姑娘即便日后真的能够被皇上看中,也根本享受不了多长时间的荣华富贵。
不过一些低位官宦出身的女子,她们可以选择留在宫中做侍女,同样也是另一种出路。
这一次选秀更重要的也是为了两位皇子则选正妃侧妃,甚至是府内的夫人。
然而一些条件还算得上是优秀的,则可以被送去各个亲王之家。
所以参加这一次的选秀,对于这里面的姑娘来说,既是好事又是坏事。
如果很幸运的,能够入了两位皇子的眼,自然是极好的。
但是如果,一些姑娘被送往了各个亲王的封地,那些亲王虽然都算得上是皇亲国戚,但是身在异国谁知道那里的人是否友善,或许多年都无法回娘家一趟。
姑姑在视线收回的这一刻,看到了就在自己面前的洛西柔,同样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管她是否真的能够冲泡出好的味道,最起码现在她选茶、称量的过程礼仪十分得体,一看就是从小受过非常专业的礼仪教导。
这样的手法即便不是最好喝的,但肯定不会难喝。
看来这一届的秀女之中,的确有这么几个出挑的姑娘。
“时间到!”
随着在众人一侧计时的小太监一声呐喊,我的秀女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起茶!”紧接着丝毫没有停顿,小太监继续说道。
在场的大多数姑娘都面露难色,在茶水还在烧着,也差不多的火候了,有人的桌子上是刚刚熄了火的,如果现在起茶,茶盏的温度与开水无异。
“各位小主请起茶。”见到底下的姑娘丝毫没有动静,接着说到。
虽然姑姑的言语之间满是客气的词汇,但是她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所有人都知道,在入宫之后,这些女子不仅仅是需要学习宫中的礼仪,更加重要的是,在这一个月内会有专门的人来观察。
有人专门观察这些女子的行为举止是否得体,言语是否端庄。
洛凝毫不犹豫的端起了桌子上的茶盏,这样的热度对于洛凝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手上传来的热度让洛凝瞬间清醒,虽然能够忍受,但是凡夫俗子,依旧能感觉到疼痛。
不过这样的热度确实勾起了洛凝一段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思绪回到那年的夏日。
征战沙场数十年,终于得胜归来,在洛凝满心欢喜的等待着他来迎娶自己的时候,得到的消息是,洛西柔封后。
没关系,那个时候的洛凝真的是傻的可以,即便是这样也宁愿成为他背后的女人。
更是心甘情愿的愿意以男子的身份世人,永远的为他守卫他想要的江山。
却没有想到得到的竟然是他的忌惮。
他忌惮洛凝手中握着百万大军。
一杯毒酒。
结束了一切。
然而洛凝本以为这一生便会就此了结,这些痛苦也都会随之消散。
却没有想到噩梦才刚刚开始。
那时候洛西柔最善用的伎俩就是,让洛凝置身于大火旁边,直到皮肤被烧的刺痒,通红。
看到洛凝一脸狼狈的样子,她别提有多开心了。
她一点一点的夺走洛凝身上仅存的东西。
她毁了洛凝的脸,洛凝引以为傲的是一身武功,她挑断了洛凝的手筋,脚筋。
洛凝因为后来为了怕自己在军营之中待的久了,只会舞刀弄枪,没有女人味儿,一身血腥之气,让萧墨厌恶。
于是特意去学的琵琶。
洛西柔则是用琵琶的弦,一点一点的废了洛凝的手指。
早就应该想到的,洛西柔如此的憎恨自己,又怎么可能让自己死的如此轻易呢。
她将自己关起来整整半年的时间。
这半年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忍受着折磨。
不过洛凝心中有恨,也是因为心中的这些恨意,让洛凝苦苦的支撑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钟,那时候洛凝想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如果有朝一日能够活着走出那个生不如死的地方,一定要让这对狗男女尝受比自己痛苦千倍百倍的折磨。
想到此处洛凝的神色变得冰冷,仿佛再也感受不到面前的这杯茶的热量。
直到姑姑走到洛凝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