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一处岛屿上, 小岛的北面有一条迂回的明如玻璃的带子河。绿的像一条翡翠色的绸带;近看它是那样的清,清的可以看到河底的鱼虾。在阳光的照耀下是那样的漂亮,那样的温柔。 在这些礁石最终端,是一片汪洋大海,蓝绿色的海,风吹着海浪,远远的就能问道海洋的味道。
站在此处的一名男子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仿佛与这样的美景融为一体,男子安静的站在那里,如同一幅山水画。
“双影,准备的如何了?”男子薄唇微动,淡淡的声音传来。
在不远处逐渐走出一道身影。
“回禀阁主,已经准备就绪,全凭阁主一声令下!”双影微微行礼,紧接着回复道。
“阁主,不过还有一件事,恐怕会是此次事情的变故!”双影犹豫了几秒后紧接着说道。
现在江湖中各种传言,说是蚀骨阁百年根基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朝廷,现在又惹上了洞庭山庄,看来这一次蚀骨阁就要折在萧楚的手上了。各种看戏的声音。
“何事?”
“洞庭山庄的少庄主向初瑶武功全废,说是,说是被阁主废的,现在洞庭山庄的老庄主到处打探阁主的行踪。”
萧楚好看的眉眼皱了皱,这样卑劣的手段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日的确与向初瑶交手,不过也是念在她是洞庭山庄的少庄主,萧楚已经足够手下留情了。当日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女人比谁都清楚!
谁不知道洞庭山庄的老庄主老来得子,可就这么一个闺女,偏偏还是痴迷于剑道。老庄主对这个闺女可是宠到了极致。
现在如果传言说她的武功全废,要不就是这对父女在演戏,要么就是萧墨从中做了什么手脚。
“可还有其他的消息?”萧楚问道。
“属下只听闻,这位大小姐回去之后一身伤痕,昏迷了整整三日,再次醒来之后武功全费,洞庭山庄的庄主寻遍医师也无从救治,最后得知先前与她交手的人便是阁主,洞庭庄主便坐不住了,扬言一定要为自己的女儿出这一口恶气。”这一次洞庭山庄将这件事情掩藏的极好,江湖上大多数人都认为向老庄主爱女心切,不愿意将这件事情透露太多。如若他真的爱女心切,想必这件事情一定会藏得严严实实的,现在全天下可是都知道了她闺女武功全失,这样的话在江湖不就是个废物吗。想来确实很是奇怪。
“找个时间,我去会一会这一位老庄主!”
“现在外面有太多人在打探阁主的消息了,现在阁主复出恐怕会随了某些人的心愿。”
蚀骨阁在这么短的时间大部分势力撤回到了蚀骨岛,这个小岛是百年前蚀骨阁的创立者发现的,也就是在这个地方训练出一批又一批的杀手,后来不断的完善,这个地理位置易守难攻,如果没有特定的行驶路线,在周围的海上更容易迷失方向。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地方格外的安全。
如果现在出去的话,恐怕会有不少势力盯上阁主,尤其是朝廷的走狗。
“向老阁主的这一出戏得有人陪他继续演下去啊!”萧楚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紧接着说道。
蚀骨阁在江湖之中向来做的都是暗地里的买卖,与洞庭也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若真实论实力来说,洞庭身后牵扯的是许多的名门世家,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蚀骨阁,个顶个的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百里挑一的。也没有人轻易敢招惹蚀骨阁,蚀骨阁的报复,掘地三尺天涯海角没有人能躲得过。
按理说这两大门派根本不可能轻易的相互较量,两者牵扯的势力太多。
而如今蚀骨阁算是彻底得罪了朝廷,江湖势力与朝廷为敌,本就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再加上蚀骨阁这些年以来树敌不少,现在又招惹到了洞庭山庄,蚀骨阁恐怕在许多人的眼中早就已经名不符其实了。否则也不会这段时间躲躲藏藏。
即便是双影不明白阁主的意思,但是双影的心中始终相信的就是萧楚这个人,无论他做什么决定都会支持。
双影双魅两个人跟在萧楚身边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萧楚的领导,好像萧楚做什么都不会错,他做的任何的决策都能让人无条件的信服。
“萧楚哥哥!”幽栀这一天已经来后山好几次了,每一次都看到萧楚哥哥就这样站在那里,宛若一幅山水画。
这一次再来幽栀是在忍不住了打扰他,更不忍心看到他现在这一副样子,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上前。
幽栀知道,坐在他这个位置,蚀骨阁的众人越是信赖他,他越是不放心。萧墨这个人能在皇宫中隐忍折服十几年,不断地继续他自己的力量,他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而且他的身边现在还有一个梦江,这个人心思缜密,实数让人担心。
夜晚寒凉,他身上的旧伤未愈。
幽栀有时候在想,如若萧楚哥哥曾经那一次并没有留下这么重的病根,就凭他的武功,全天下恐怕没有人能打败他,即便是倾动整个朝廷的力量,在绝对力量面前也不过如此。
可偏偏现在……
幽栀忍不住叹了口气。
幽栀轻轻走上前去,将自己手中的那件白色的披风,轻轻的搭载萧楚的肩膀上。
萧楚这才察觉到身后之人,站了许久
“幽栀,你会不会怪我!”萧楚沉默了许久之后,对着自己身后的女子说道。
这些时日以来,看起来萧楚始终都是一副坚强到无间可催的样子。
萧楚始终都很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以及肩负的责任。他没有办法做到像普通人一般洒脱。
现在做的这一切可以说很自私。不过萧楚的世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人,能让萧楚用生命去守护的一个人。偏偏在这个人出现之后,萧楚很享受这样有软肋的时候,很享受想念一个人的感觉。这种心中流淌着温软的感觉是从前二十多年都未曾体会到的。
不过做这一切确有愧于蚀骨阁!
“萧楚哥哥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从小萧楚哥哥就是幽栀的榜样,也是蚀骨阁的神。”
幽栀明白萧楚现在心中所想。
幽栀这些日子同样痛苦、挣扎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了十几年的男子为了另一个女人连命都可以不要,却不能任性,幽栀喜欢萧楚,所以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也会义无反顾的站出来。
幽栀从来都没有想过萧楚哥哥竟然会有一日如此的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不顾如此发疯,曾几何时萧楚哥哥身边围绕的那些莺莺燕燕,萧楚哥哥连看都不看,幽栀本以为相比于那些人萧楚哥哥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自己。
有时候幽栀总觉得自己好像在某一个瞬间,一下子长大了。
“可是他们却没想到有一日,我竟然会带领他们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全因我一己之私。我最担心他日我死后,无法面对九泉之下你的父亲。没能照顾好你,也没能照顾好蚀骨阁。”萧楚沉默了许久,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担忧的事情。
从小的时候,幽栀的父亲便说过,萧楚这个孩子各方面都很强,练武的天赋极佳,心性极佳。唯一的缺点就是心软。
于是长达那么多年的时间训练,每一次都逼迫萧楚放弃自己心爱的东西,一点一点的萧楚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心冷。
本以为在这世间根本没有任何软肋,奈何出现了一个洛凝。
“萧楚哥哥,你知道吗,在很小的时候,其实我是很嫉妒你的,那时候,总感觉父亲大把大把的精力都放到你的身上了,总觉得他从来都不关心我。后来你稳定了蚀骨阁的局势,即便是父亲去世,仍然让蚀骨阁屹立在江湖数一数二的位置,这些年来底下的兄弟对你不仅仅是信服,在他们的眼中,有你在的地方就是蚀骨阁。”
“萧楚哥哥,你放开手去做,无论如何,幽栀都支持你!”
萧楚的眼睛看向不远处,这一次是背水一战,萧楚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胜算。
“萧楚哥哥,很明显向初瑶这个女人根本就没安好心,你为什么还要理会向老头啊。”以向初瑶的武功很少人能伤的了她,而且她就算武功全费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根本就没伤她,偏偏这个女人就赖上我们了,仗着自己背后有洞庭山庄撑腰,要是放在平日里他们怎么敢这么嚣张,明明就是现在看着蚀骨阁腹背受敌,也找了个借口上来分一杯羹。
“不过是一个洞庭山庄而已,还没有必要将他放在心上,若是不出去会一会他,恐怕整个天下人还以为我们蚀骨阁的人不存在了呢!现在这个时候自然是该需要震慑一下天下人。”
“我明白了,萧楚哥哥是说洞庭山庄在江湖上也有一定的分量,震慑住他,也就不至于在我们办正经事的时候有人出来添乱了。”
现在有太多人等着看蚀骨阁的笑话了,蚀骨阁这些年来也积攒了不少的积蓄,恐怕仅仅是一个洞庭山庄也吃不下,那些江湖上的小门小派有太多的见风使舵者了,到时候办正经事的时候,他们出来捣乱,即便是他们的这些力量不过尔尔,但是确足够让人恶心了。
“聪明”
“萧楚哥哥,还有一件事幽栀要跟你说。”幽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
“朝廷的探子到处都是,已经打探到了宋大哥的地方了,宋大哥出手解决了他们,不过宋大哥终究不是我们蚀骨阁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所以还是留了些痕迹。现在恐怕朝廷已经知道宋大哥的存在了,肯定也能猜到宋大哥现在是我们的人。”
原本宋威就是蚀骨阁的一个底牌之一,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他的存在。
“无妨,适当的给他们一些压力也好,越是这样他们越找不到我越心急,在他们心急的时候才容易漏出破绽。”
只不过萧楚到完全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现在的萧楚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萧楚哥哥,无论发生什么时候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这才是他。
“现在把他安置好了吗,暂时还是先别让这些探子打扰他,不过是一些小喽啰,还轮不到他出手。”
“已经安置好了,不会有人打扰宋大哥的。”
“萧楚哥哥,这一次发现宋大哥的踪迹,想必能让他们震惊的下巴掉下来吧。在朝廷销声匿迹的一代传奇的大将军,现在竟然突然出现,而且还是站在你这一边。 ”
“当年他被仇家追杀,无路可走的时候,没有选择回归朝廷,而是选择寻求蚀骨阁的庇佑,也算的上是一种缘分。”
蚀骨阁虽然是出了名的杀手组织,但是能够在江湖上屹立这么久而不倒,最重要的是蚀骨阁守规矩。
”是啊,当年宋大哥,无论如何也不说到底是为什么才引来仇杀,他招惹的人也不是我们轻易能惹得起的,但是当时萧楚哥哥力保帮他,而且当时萧楚哥哥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杀到对方那里,想想如今就后怕,那么多人,若是没能回来。。“
“我这不是平安的活到了现在吗,别担心。”于萧楚而言,幽栀就是自己多年以来看着长大的妹妹,是自己的亲人。
萧楚又何尝看不到幽栀眼中的伤感,只不过萧楚不能说,萧楚也看出来了这段时间这小丫头仿佛突然长大了。
成长本来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即便是现在萧楚是蚀骨阁的阁主,但是终有一日这个蚀骨阁萧楚想还给幽栀,蚀骨阁是幽家的老祖宗一手创立的,如今自己一个外姓人执掌蚀骨阁,终究是坏了蚀骨阁的规矩。
“我知道萧楚哥哥这么厉害一定能逢凶化吉。”
“我们的小幽栀长大了。”许久之后,萧楚冒出这样一句话,脸上带着笑容。
幽栀愣了愣,紧接着冲着萧楚的方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