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寒气愈演愈烈,云流急速涌动,空气都被冻结成冰,空中悬满了大大小小的冰棱,如刀如枪,闪着凌寒的光。
魑龙张开巨口,蓝焰闪现。
忽然,空中一声清越的鸟鸣。
“锵锵——”
魑龙顿了一顿,举目四望。
白念惜哆哆嗦嗦着看一眼路离。
凤凰于飞,和鸣锵锵。
这鸟鸣声,是凤凰啊。
这第六峰只听说群龙盘踞,怎么又来了只凤凰了?
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锵锵——”
凤鸣划破长空,直击人心。
二人都充满希望地用尽全力,微抬高头往空中望去。
这凤凰可是世间神鸟,千年或不见。传说中毛羽焕五彩,步履生辉光,举翥几千里,出没不寻常。
良久,浓黑的墨云中,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
扑扇着胖乎乎的短小的翅膀尖啸而出,脑袋上支楞着三根羽翷,身上黑褐色的羽毛似乎初初长成,尚不能覆及全身,到处露出内里肉红色的皮肤来,活脱脱就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野山鸡!
还真是,出没不寻常。
别说白念惜和路离了,就连那头魑龙也不屑地打鼻孔里喷出一团寒气,冲着那只野山鸡就过去了,吹得它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歪歪斜斜地差点没掉到地上。
魑龙瞥一眼那只努力飞得稳当的野山鸡,轻蔑地打了个响鼻,似乎根本懒得打斗,倏然高飞至云层中,失了踪影。
那只野山鸡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空中四处乱转,好容易才找准方向,拼命扇动着没两根毛的小翅膀,飞落到了白念惜二人身前。
这……
白念惜被冻得僵硬,做不出什么表情来,只能在心里哀叹一声,小野鸡啊小野鸡,哪不好玩,你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那魑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回来呢,你且快逃命去吧。
野山鸡歪着秃脑袋,小圆眼睛瞅瞅白念惜,又瞅瞅路离,啾啾啾地叫唤几声,突然一张口,打了个响亮的嗝。
可这一个嗝,挟带着春日暖阳般的温度,直冲他们而来,立时让他们从身到心都舒缓过来,刚才的极寒瞬间消散了。
白念惜和路离对视一眼,惊喜莫名地站起了身,就连犼也晃晃脑袋,抖抖全身的金毛,又复雄威。
“你是……”看来这只野山鸡是友非敌,可是白念惜还是一头雾水,毕竟它这品种太过与众不同。
“啾啾啾!”
野山鸡却不知看见什么,忽然兴奋地连跳几下,倒腾着两条秃毛光腿就朝山路口跑去。
山路那头,施施然,晃荡着过来一个人。
枯瘦如柴,偏个儿还高,远看像根细竹杆上挑了个圆球似的;待走近些,只见是个老道儿,头发油腻腻,发丝结成一缕一缕;破破烂烂的一件道袍,不知沾染了多少痕迹,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还带着一股发酸的味道;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寒风吹拂得通红发紫,光着的脚趾头上还有些污泥。
如此邋遢的道人,全修仙界实在只有一人。
“青桑真人?!”二人同时惊呼一声,实在没想到居然会在第六峰遇见他。
青桑真人看见他们,也是一愣。
那只野山鸡倒是极高兴地蹦到了青桑真人的跟前,扑腾着飞到他肩头落下,“啾啾啾”在他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
青桑真人一双混浊的三角眼中突地射出一道精光,然后又复那吊儿郎当地模样,朝白念惜和路离一笑,龇出一口大黄牙来:“哟,是二位小仙君哪,我说那个谁,你还欠我一块万绝令牌呢!哼哼,得亏真人我强横,不然还真进不来这万绝秘境!不过你们倒也真是厉害,居然跟魑龙干上了!得咧,二位请便!我也请便了!”
说着朝二人一拱手,然后嘻嘻笑着退到路边树后,却偏又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一会儿看看天空,一会儿看看白念惜他们,完全一副看好戏的样儿。
白念惜又好气又好笑,拱手还礼道:“真人有礼了,能在这儿遇到,实在有缘。只是不知真人那只……那是什么神鸟?刚才还多亏它相救!白念惜在此谢过了。”
哪知道听他这么说,青桑真人却一副气愤模样:“你怎么如此孤陋寡闻?这是凤凰啊,凤凰!居然这都认不出来?”
呃……
白念惜不由结舌,这,还真是认不出来。
“是是是,我见识太浅薄,您这只凤凰实在是……骨骼清奇,与众不同!”
好歹人家刚刚还救了自己,白念惜脑内飞速搜索,好容易找出两个好词来恭维一番。
青桑真人“哼哼”一声,似不打算与他们计较。
倒是路离突然道:“你的凤凰,借我们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