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离发现,扶摇山上到处不见白念惜的人影,他怕是自己醉酒时不知做了什么,那卑劣的心思被白念惜看透,离家而去了。
可是又悬着一颗心,放不下。忍了几日,终还是赶到了暮云镇。
果不其然,一进镇子,便听人议论,说是前几日来了个极有钱的主,又好骗,畅音阁的堂倌只是奉了茶水,就得了片金叶子呢。
还有人说,那公子哥看上了醉红楼的凤姑娘,从昨日进了醉红楼就没再出来过,红烛帐暖度春宵,这凤姑娘,怕是要飞上枝头真变成凤凰咯。
“啧啧,有钱人就是会玩。你们是不知道啊,昨日我可是亲眼看见的,那公子一掷千金,生生在醉红楼摆出个酒池肉林来,醉红楼的姑娘们就光着身子在那跳舞……哎呀呀!”
“真的假的……”
路边一群汉子眼里放着光,都围拢了去。
明知道市井之说不可听信,但他偏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的难受得紧。他拼命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戾气,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街头那家酒肆买下某人喜欢的梨花白,好哄了人回家。
可一踏进谭家酒肆,路离便愣住了。
门口立着的店小二,虽说一身粗布麻衣,却是明眸皓齿,顾盼生姿。
见了他进来,店小二也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甩甩手中的毛巾,高声拉着长调:“哟,客官来啦!您可久不见了!来来来,快里面请!”
说着,便走近来,嬉笑着拉他的袖子。
这般没脸没皮的人,不是白念惜是谁?
白念惜倒像是没事人一般,嬉皮笑脸地把路离请到一张空桌前,一边擦桌子,一边问他:“客官要点什么呀?我们谭家以梨花白最为出名,客官来一壶尝尝?”
“你又在玩什么?”路离无奈。
“谁玩了?”白念惜环顾四下,压低了声音,“办正经事呢!”
接着,又高声道:“得咧,就这么着,我再给您配两样小菜!保证客官满意!”
说着转身欲走,却被路离一把拉住。
路离在他耳边低声道:“若我之前做错了事,你可以罚我,但这样一声不响地便走了,我……”
他的声音越发的低了些:“给人家当店小二如此好玩么?咱们先回扶摇山吧,好不好?”
两人离得那样近,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白念惜耳畔,带点微痒,让耳根子都酥麻了,白念惜忙红着耳尖往后退了半步,摇头道:“不好!”
“白念惜……”
“阿惜!”谭靖言从后间挑帘进来,远远见二人拉拉扯扯,不由抬声唤道。
路离眉头微挑,看向白念惜,意味不明地一笑,重复道:“阿、惜?”
白念惜看看左边的人,再看看右边的人,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阿惜,这位是?”谭靖言嘴角含着温润的笑,看看路离,柔声问道。
“哼!”路离看也不看他一眼,盯住白念惜,冷冷地哼了一声。
“呵呵呵,”白念惜干笑几声,“他啊,他是……”
“他是……他是我弟弟!”
他不顾路离瞬间瞪大了的眼睛,对着谭靖言笑嘻嘻地开始编故事:“他姓路,是我远房表弟,可怜啊,家乡发大水,大老远过来投奔我的。唉,现在还连个住处都没有呢!掌柜的——”
路离眼睛越瞪越大,可白念惜不管不顾,只可怜兮兮地耷拉着眼尾,看着谭靖言:“不如你把我表弟也留下吧,他很能干的,力气也大,脏活累活通通不在话下!”
“这样啊……”
“他不要工钱!”白念惜见谭靖言还在犹豫,立刻绝决地一拍巴掌,“连饭都不用管!还可以睡柴房!”
“白念惜!”路离在一旁咬牙。
谭靖言不由轻声笑笑,温和道:“睡柴房倒是不必,空房间还是有的,饭也是管得了的。只是我这小本经营,工钱倒真给不了多少,怕是要委屈这位路公子了。”
“不委屈不委屈,”听谭靖言答应留下路离,白念惜眼睛一亮,“你愿意收留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是不是啊,路离?还不快谢过谭兄!”
路离一言不发,薄唇紧抿,紧紧瞪着白念惜,就差双目喷火了,可白念惜却视而不见,抬起手,一巴掌拍在路离后脑勺上。
“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不听话啊?快谢谢谭兄啦!”
“谢谢!”
路离咬着牙关迸出两个字,脸色冷得跟昆仑山顶的万年积雪有得一拼。
片刻之后,谭家酒肆里,又多了一个店小二。
清新俊逸,眉如墨画,一身店小二的粗衫也挡不住的俊俏,只可惜这位哥往门口一站,莫说客人,妖魔鬼怪蚊虫鼠蝇都退避三舍。
那脸色……太特么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