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把青桑真人请进了屋里,白念惜还忍不住瞥一眼在空中翱翔的凤凰,不
敢置信地问:“这真是当日那只小野山鸡?”
“嘘!”青桑真人急得竖起一根脏兮兮的手指,就要去堵白念惜的嘴,幸好被路离微蹙着眉半路截了下来。
“小点声,莫要叫它听了去!”青桑真人收回手指头,随意地在破衣裳上擦了擦,“那时它刚刚涅槃重生,长得吧是那啥了点,可人现在毛都长齐了,个儿也长大了,可听不得谁说它秃毛鸡时候的事了!不然……”
他叫人小声,自己嗓门却是一如既往地亮如洪钟,但听得空中一声凤唳,“嘭”的一声,一团火球便自天而降,凶狠地砸在了院子里,硝烟散去,留下偌大个坑洞。
这下可把白念惜心疼坏了,“嘶”的倒吸一口凉气,叫道:“我的院子啊!”
然后无比怨念地看向青桑真人:“这院中青石板是我当年从南海海滨一块块寻得的天然青石,要大小合宜适用才行,找了好几个月才备齐的呢。”
青桑真人眨眨小豆眼,立刻装得一脸无辜,一手剔牙一手指天:“找它!”
……
白念惜从心而又不甘地收回眼神,才又问道:“真人怎么找到扶摇来了?这次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呵呵,”青桑真人咧嘴一笑,指着一边乖巧坐着的路离,“你家路离小子现在可是红遍六界了,我还不能来看看?”
“倒是比万绝秘境那会儿厉害多了,还在整座扶摇都设下了结界。哎哟喂,你别说,这结界连真人我都没见过,寻不着破解的法门。得亏有凤凰呢,这上古神兽,哪有什么结界能挡得住它呀!”
路离讪笑一下,不敢吭声。他知道自己如今也算是戴罪之身,多说多错,省得又挨白念惜的打。
白念惜也有些讪讪的,这红遍六界的他家路离小子,实在是让人头疼得很。
青桑真人目光转向路离,眸中厉色一闪,面上那股子总是猥琐不堪的调笑模样忽的便不见了,竟显出几分神圣不可侵的庄严法态来,突然一伸手,便抓住了路离的脉门。
路离一惊之下,本能地刚想反手一击,就听得白念惜低声喝道:“莫动!”
他立刻收回了手,乖宝宝一般坐得挺直,咬着牙任由青桑真人一双指缝间还沾着污泥的枯瘦老手从他指尖摸到了脉门。
青桑真人摸了个够本,才笑嘻嘻松开他的手,又复一副玩笑世间的样子,朝白念惜咧着嘴:“厉害啊,蚀心咒都被你们强压下来了!啧啧啧!”
二人皆面色一凛,白念惜低头思索片刻,才问道:“真人既法眼慧具,那这蚀心咒可有法解之?”
“那可没有!”青桑真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你真当真人我法力无边啊!这蚀心咒可是用施咒人三魂七魄为引,更何况路殇那个疯子,集了冥族万千年的无数残魂,又以鬼莲为引。”说到此,他竟直接一伸手,刺啦一声扯开了路离胸前的衣襟,露出一片坦露的胸膛来,心口处一朵黑色墨莲诡异地半绽放着,千万缕黑色细丝线从莲心而出,顺着血脉蜿蜒至路离全身。
“啧啧啧,看看!看看!”青桑真人摇头道,“待这朵鬼莲完全开放的时候,才是蚀心咒法力最强的时候,到了那时,路离小子便跟路殇一样,要变成个只知道复仇的疯子咯!”
“真人!”白念惜心知青桑真人表面玩世不恭,实则是心怀苍生的隐世高人,此番他找了过来,定是有所查,有所为,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路离做错了许多事,苍梧天都一役死伤无数,这份血债他无可推卸。可是其他许多罪孽非他所为,真人与他亦有过交往,知他本性不坏。我白念惜愿以此命为誓,保他日后一心向善再不会出任何差错,求真人救他一命!”
“唉,白小仙君言重了!”青桑真人瘪着嘴叹息一声,“老道儿我当然是知道路离小子的为人,也知道他此番作为怕是受蚀心咒所惑,被人利用了。”
说着,青桑真人捋捋不剩几根的山羊胡须:“其实此事一出我便觉有异,千年前我与苍梧天都的这位霍宗师打过交道,当时他就鬼鬼崇崇地潜入了万绝秘境第七峰,找到了路殇墓,差点唤醒路殇,酿成大乱。此人心机之深重,天上地下无人能及啊。他韬光养晦图谋了上千年,好容易得了这次机会,连整个苍梧天都他都舍得,哪里还会放过路离?”
“我来之前便听说,他已召集近百门派,包括青丘,定于后日你二人大婚之际攻上扶摇了。到时无论是他们血洗扶摇,亦或路离血洗百派,笑到最后的都是他。”
“咱们当务之急,是要解了路离小子的蚀心咒,不然介时打着架他突然发疯,那可真真是要了老命了!”
“是,不知真人可有法子?”
“这个真没有。”
白念惜不由一怔。那说这么多作什么?不都是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