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这么说的时候,程景瑜下意识的拧眉对着他问道,“你刚刚说林知南怎么了?”
管家觉得这屋子里瞬间变得好冷。
人家看到自家殿下脸色不太好,管家以为他是生林知南的气了,心中为他默哀了一声。小声说道,“殿下,你不在的这段时日里,林公子他把周小姐约到了醉红楼里,还给她……谈求爱的曲子……”
程景瑜终于放下手里的茶杯,想到林知南深情款款的看着周雨月的时候,他的脸色越发的不痛快了。
林知南明着跟他去了樊城,说什么心怡他,背地里却对着这位周小姐做出如此的行径,果然,他就不应该相信他说的任何话。
程景瑜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去了书房。
“好了,若是以后林知南再来找孤的话,把他给孤赶出去。”
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接近他,都是有目的的,这林知南接近他,原来就是为了这位周小姐,他从前倒是没看出来他是这么一个多心眼的人。
如今总算是知道了。
林知南还不知道他就是因为一时心起找了那位周小姐的麻烦,却被程景瑜扭曲成这个样子。
这皇上的圣旨还没到,林知南有些无所事事,他理所当然的从家里溜出来来找程景瑜,结果刚到了东宫府门口,就被管家给拦住了。
“林公子,你回去吧,太子殿下亲口吩咐了,您不能来东宫,更不能踏进东宫大门一步。”
林知南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管家,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明明是简单的一句话,怎么连在一起他就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程景瑜到底搞什么呀,之前他们还好好的,怎么回来,突然就不让自己踏进这东宫一步了,他还想派着管家拦住自己,也不看看这管家能不能拦得住自己。
林知南立马换了一副脸,讨好的看着管家,语气里都是谄媚。
“管家,我和太子殿下之间有些误会,你就放我进去吧,我保证一会出来的时候太子殿下绝对不会责怪你的。”
管家冷哼一声,铁面无私的说道,“林公子,太子殿下生气的是你居然不顾的颜面公然示爱周小姐。虽说这周小姐没有进我们东宫,也是太子殿下的人,你这样把我们太子殿下置于何地?”
管家义愤填膺。
林知南:“……”
不是,讲讲道理他之前那个周小姐做出那么叛逆的事情,全部都是为了程景瑜啊,如果不是,气气那个周小姐,他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真的是比窦娥还冤枉!
管家的意思是程景瑜知道这件事情了,所以误会自己是要挖他墙角了?
林知南知道这东宫自己今天是踏不进去了,程景瑜那个小气的男人,定然不会让自己这么光明正大的进去的,反正又不是没爬过墙,于是他笑着对着管家挥挥手说道,“好吧,我也不是那种为难管家的人间管家,不让我进去,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挥挥袖子,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样子。
这林公子忽然转性了不成?他的性子应该不会这么轻言放弃的,他都准备好了后招,结果他就这么挥挥手走了。
管家茫然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林知南当然没走,他绕到管家看不见的地方,看着那颗熟悉的树,叹了一口气。
想不到他堂堂二十一世纪的一个巨星 迷妹有千万,如今却为了一个男人两次三番的沦落到要爬墙进去的地步了。
林知南挽起自己的袖子,叹了一口气,抱着大树蹭蹭蹭的爬了上去,动作熟练的吓人。
他一只脚刚才到墙上,底下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出去!”
程景瑜自然林知南料到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定然还会来爬墙,所以早就在树下等着了。
林知南原本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人被他这么一出声,吓得慌忙松开了手,整个人从墙上掉了下来,程景瑜也没有接他,任由他他摔在地上。
那一瞬间,林知南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皱成了一团,真的好疼啊。
程景瑜这个没有良心的男人也不说接住他,就这么看着他被摔了?!
狗男人,你变脸比变天还快!!!
如今他亏欠了程景瑜,也不好在作妖,于是自顾自地爬了起来,笑眯眯地对着程景瑜说道,“太子哥哥,你在这里等我吗?”
他叫程景瑜哥哥的时候都是因为自己闯了祸,或者是惹了程景瑜不痛快,刻意讨好他的。
程景瑜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林知南自顾自的爬了起来,弹了弹衣服上的尘土。
“太子哥哥,你真的误会我了,我知道你已经知道周小姐的事情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林知南挠了挠头,程景瑜如玉的面孔冷的吓人,目光像是寒冬腊月的风一样放到林知南的身上,像是要把他凌迟千遍万遍一样。
“误会?林知南,你觉得孤是傻吗,分不清善恶是非吗?”
这您可就严重了,不就是和那个周小姐出去吃了几顿饭,给她弹了一首曲子吗?至于说的什么善恶不分是吧?
林知南吐槽。
“太子哥哥,真的误会了我对那个周小姐………”
“你真的喜欢他的话,又何必来招惹我?”
程景瑜话音一落,两个人都愣了。
程景瑜心中,暗自责怪自己为何这么莽撞,他从来不是一个鲁莽之人,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拂袖转身要离开,林知南先他一步拉住他的袖子。
“太子哥哥,你是不是误会我是喜欢那个周小姐,所以才刻意靠近你的?”
林知南笑了,桃花眼里当时夜晚璀璨的星辰一样散发着让人躲不开的光晕,“我当时做出那样的事情是因为她趁着你不在,想要找我麻烦,太子哥哥你是是知道我的,我根本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所以我就顺道恶心了她一把。知道你一定会知道这件事情的,其实在樊城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来着,但是那个时候你脸色不是很好,我怕你责怪我,所以就没有说。”
程景瑜皮笑肉不笑,“为何今日又说了?”
“是因为你生气了呀,我不想让你生气。”
林知南小声为自己辩解。
天地良心,他根本就不想做出这样的事情呢,都怪那个周小姐非要找自己的麻烦,他一抽风,就是给她唱了什么凤求凰呀,山有木兮什么的。
说实话,他对程景瑜都没有这样过呢,程景瑜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情心里耿耿于怀吧。
林知南福至心灵,饶有兴趣的上下的看着程景瑜,似乎从他的脸上想要看出些什么来,但是程景瑜总是那么一副冷冰冰的目光,很显然林知南没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林知南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我以为太子殿下是想听我唱凤求凰。”
程景瑜冷哼一声,不搭理他,转身就要离开。
林知南就知道他的脾气也一点都不介意跟在他的后面。
“说实话,我给那个周小姐唱这首曲子的时候,脑子里全部都是你,可惜你人已经在樊城什么都听不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程景瑜的卧房,林知南熟练的从桌子上拿起一串葡萄,一边吃一边说道,“你是不知道那位周小姐在你面前装着什么温婉贤淑的样子,在我面前可是暗戳戳的撺掇我要离开你呢?”
林知南从来不是一个背后说人小话的人,但是如今在这个朝代他有了这么一个金大腿不抱白不抱。
他咬了一口葡萄,真酸!
若是是自己出手得罪了那位周小姐,免不了日后又有一大堆的麻烦,但是程景瑜得罪就不一样了。
林知南盘算的可好了,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响。
程景瑜如此聪明,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这点小心思?
“ 因为林小姐招惹你,你不要搭理她便是。”
程景瑜坐在塌上端起一旁的水喝了一口。
林知南摇摇头,走到他的旁边,“其实我当时那样做也不全部是因为她主动来招惹我了,而是我不想她再继续缠着你了。”
“太子殿下,如今已应当认清我了,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林知南一点都不避讳的看着他的目光,“我喜欢太子殿下,我并不希望太子殿下有出身边有出我以外的任何其他人。”
程景瑜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那笑容快的几乎让人发现不了,但是林知南就是感觉到他笑了,从他眼底看到明显的笑容。
林知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坐在他的旁边,抓着他的袖子。
“程景瑜笑了?!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程景瑜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那副冰冰的样子,木着脸看着他说道,“你看错了,孤没笑。”
林知南嗤笑一声,他的视力是5.2,又怎么会看错呢,分明这人就是笑了,还不承认。
不承认也没有关系。
林知南松开他的袖子走了出去,看着一旁打扫婢女,婢女看到他的时候转身就要跑。
林知南无语的翻了翻白眼,想起来程景瑜曾经说过这服里的任何人,要是再跟他说话的话,就把他们赶出去。
“等一下”
林知南迈开自己的长腿挡在那个婢女的面前,笑盈盈的看着她,语气轻浮。
“别惊慌,我只是问你找个东西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不会让你被太子殿下赶出去的。”
那个婢女,心中暗自叫苦,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了林知南,林知南非要跟她说话,她都快哭了。
“要是有什么吩咐,林公子快讲吧。”
林知南难活了这么大,走到哪都是一副招人喜欢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姑娘看着她快哭了。
想到曾经那些迷妹为了看自己一眼,千里迢迢的跑了过来,看着他的眼神全部都是满满的仰慕,现在居然有人对着自己一副快哭了的表情,这样的落差还真是叫人受不了。
“哭什么,我就是想问你哪里有琴可以给我找来一把琴吗?”
婢女估计也没有想到林知南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慌忙点了点头说道。
“奴婢的房里有一把琴,林公子稍等,奴婢这就去给你拿。”
林知南靠在房门边,看着熟悉的东宫,熟悉的假山,熟悉的草木,嘴角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看来他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也不是没有什么用吗?
那些婢女不敢得罪太子殿下,自然也是不敢得罪他的,很快就起来了,一把琴气喘吁吁的交给他。
“公子,这是你要的亲,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奴婢就先退下了。”
然后她溜的比兔子还快,很快消失在林知南的视野里。
林知南摇摇头,这世道啊,还真是善变,现在的他如此不受欢迎了吗?
林知南再次回到程景瑜卧房的时候,程景瑜拿着一本书,他没有想到程景瑜居然还没走。
“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知南一副老成的样子,看着他,笑得很是不怀好意。
“太子殿下怎么如此的爱口是心非。”
“殿下刚刚应该喊住,问我到底要去哪里,太子殿下却没有开口,若是我真的走了,怕是明日太子殿下又要同我赌气了。”
程景瑜的视线落到他手里抱着的琴,狭长的眸子动了动,“你拿琴做什么?”
“太子殿下现在不就知道了吗?”
林知南玩盘腿坐下,这人最不喜欢束发,所以头发都是用一根绸带松松地在后面绑着,此刻有些许的碎发落了下来,落在琴弦上。
修长的十指在琴弦上缓慢的滑动,琴弦拨动,乐曲从指尖流了出来。
“苍龙负图山巍峨,九十九曲水清澈……千万人中有相和,所有人间烟火悲欢离合
日月星辰会记得……”
林知南在现代的时候曾经是一个歌手,有一段时间他沉迷于古风歌。
所以会唱很多首,只有这一首首句表白他很喜欢。
“为你唱三百夜情歌,尘与土飞扬成过客”林知南心里很清楚,他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也会离开这个故事里。
在那之前他对程景瑜说的任何话都是真心的,只希望他某一天忽然消失之后,程景瑜不要把他当做一个过客。
林知南想做程景瑜生命里的朱砂痣,而不是一个像是尘土一样,随风轻轻一吹就散了的过客。
林知南看着自己面前坐着程景瑜,想起了在现代他和自己对戏的模样,那个时候他们靠的那么近,可是心却那么远,因为他们之间有太多的利益纠葛,太多的误会。
“程景瑜,”林知南开口,“哪怕对于你而言,仅仅是一场梦,我也希望你能够记得清楚。”
有一个叫林知南的人,曾经短暂的来过,认真的喜欢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