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山下,弘昼在等路探的消息。
天黑,无人带路。
知府对清凉山山匪一贯畏惧,根本不清楚山上有多少人马。
不能知彼弘昼只能等路探回来,再想办法智取。
清凉山半道的山腰上,路探放了个烟火。烟火是弘昼约定的信号灯。
看见烟火,弘昼下令:“出发。”
荷蕊、莲心护着两主子在密林中穿梭,宁妃胆小一路走的跌跌撞撞。
漆黑的密林不辩方向,分不清南北。
“不行了。”宁妃拽着娴贵妃的手,说什么也不走。
荷蕊与娴贵妃商量,她先去探路。点点头,娴贵妃答应了。
“荷蕊,匕首拿着。”娴贵妃把匕首递给荷蕊,让她拿着防身。
拿出左手一直举着的棍子,荷蕊摇头:“匕首娘娘留着防身用。”说完,荷蕊走了。
穿过最后几株大树,荷蕊发现她来到了悬崖边。
没有大树遮挡,她清楚看见在空中炸开的烟火。伸手摸了摸怀里,那里有一根同样的烟火。
转身,荷蕊原路返回。她要把好消息带回去,告诉娴贵妃。
“诶,怎么还有烟火。”被烟火吸引的还有清风寨放哨的人。
年纪偏大的男人仔细一琢磨,摇摇头。
“诶,不对啊。你腿脚快,赶紧去告诉大当家,出事了。”年纪偏大的人说完,催促年纪小的下竹楼。
年纪小的是个半大孩子,刚刚过十五。人瘦,但腿长跑步带风。
“大当家。”嗓子好,还没见到大当家就开始嚎。
跑到大厅,小年轻把事情一说,气都不带喘。
“兄弟们,抄家伙。要是有官兵敢上山,都不用手软。”二当家把大刀往背上一抗,一马当先往门口去。
喝酒的男人都被二当家一嗓子吆喝起来,拿刀的、拿棍棒的个个亢奋的不行。
二当家热血,大当家比这个结义兄弟聪明些。
一手拎着酒坛子,一手拿碗他开口:“去把黄老爷的夫人们请过来。”说完,大当家把酒坛子搁在弘历面前。
拉着凳子,大当家随意坐在弘历对面姿态潇洒。
“黄老爷。”一只腿蹬在桌子上,一只腿蹬地。大当家伸手指着弘历:“你身份不一般吧。”
“让我猜猜,是知府的儿子?还是总督的亲戚?”
李玉站在弘历身边,战战兢兢随时准备以身护主。
大当家左手提刀,绕着弘历转圈。
“大当家,出事了。”去西苑找人的壮汉大喊:“黄老爷的夫人们不见了。”
大当家转身盯着属下,趁他转身弘历一个翻身,一手抓住大当家胸前衣襟,一手用匕首抵着大当家脖子。
“别动。”弘历低沉的声音在大当家耳边响起。
“都退出去。”用大当家做盾牌,弘历为他与李玉寻求生路。
刚刚踏出清风寨大厅,弘历就看见列队整齐的侍卫。弘昼坐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
“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弘昼翻身下马,下跪请罪。
一脚踢在大当家膝盖窝下,弘历收回匕首:“找到皇贵妃她们了么。”
摇摇头,弘昼的心越发焦急。在弘历面前,他只能隐瞒对娴贵妃的在意。
“这些人,朕交给你。不管用什么办法,朕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撂下狠话,弘历大步向前。
轰,又是一朵烟火在空中炸开。
娴贵妃与弘昼同时看向天空。
“皇上,臣知道她们在哪儿了。”指着空中绽放的烟火,弘昼兴奋开口。
被困在密林中,娴贵妃有些担忧:“荷蕊,这真的有用么。我担心会引来敌人。”荷蕊摇头,她向娴贵妃保证不会。
比弘昼他们先一步找到娴贵妃她们的是山贼。
“大哥,咱们是不是找错方向了。”
“小声点,刚刚还听见有女人的声音,一定是这儿没错的。”
“行,那我再仔细找找。”
两个山贼举着火把,在娴贵妃与荷蕊藏身的树丛前徘徊。
莲心带着宁妃躲在五丈外的大树后面。
突然,宁妃尖叫一声:“啊。”山贼们闻声而动。
弘历听见爱妃尖叫情绪激动,不顾一切往前冲。
抡着木棍,荷蕊快、准、狠砸向其中一个山贼,山贼被敲昏。
娴贵妃想用匕首刺另外一个山贼,却刺偏,抡着火把的山贼反扑。
另外一只火把掉落在有些枯黄的草上,一阵晚风刮过,火势燎原。
“皇上小心。”把弘历推向禁军,弘昼纵身越过火海。
把娴贵妃护在身下,弘昼替她挡了山贼一刀。
大火被一百来人的侍卫扑灭,刺杀娴贵妃的山贼死在侍卫刀下。
大当家等一干清风寨山贼被抓,弘历护着宁妃坐上下山的马车。
娴贵妃与弘昼坐一辆马车。
弘历坐马车到府衙,天已微亮。
刚睡了两个时辰的知府被人从床上扒拉起来。
“和亲王受伤了?怎么不早说。大夫请了么。”听说弘昼受伤,知府吓得趔趄,差点魂儿都没了。
和亲王是大清王爷,若是在柳州出事,他这个知府也别当了。
急匆匆赶到前院,知府撞上往里走的弘历。
“王爷。”不认识弘历,知府直奔受伤的弘昼。
弘昼包扎后确定无碍,娴贵妃、宁妃去府衙后院休息。弘昼在床上,弘历坐在床边。
“皇兄。”趴在床上,弘昼侧身面对弘历:“柳州不仅有天灾,更重要的是人祸。”
沉默点头,弘历祝福弘昼好好休息,人踏出房间。
柳州知府长袍掩盖下的腿在发抖。
“臣叩见皇上。”看见弘历知府下跪磕头:“请皇上降罪。”知道在劫难逃,他不敢求饶。
府衙明堂上,皇帝面前跪着知府在交代罪行。
李玉双手捧上厚厚一叠奏折,上面记载弘昼半个月在柳州收集的各种证据。
坐在椅子上,弘历看着奏折一动不动。
李玉放在书案上的茶,热了凉,凉了再换。换过再凉,李玉也不知道他换了多少杯茶。
两个时辰后,弘历一巴掌重重拍在书案上。
颓废坐在椅子上,弘历心如刀割。
他总算明白弘昼那句话在说什么,柳州洪灾根本不是天灾是人祸。
“李玉,去把柳州知府给朕带进来。”双目喷火,若不是还需要柳州知府当证人,弘历发誓他要剁了这个蠹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