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应该是被封锁的,我们私下知道也就知道了,是万万不能出去露面的,否则咱们那藏在太医院唯一的自己人都要暴露了。”四皇子摇了摇头,一只手划动着轮椅,从暗中慢慢的出来。
苏异见状连忙几步上前,接过了四皇子的轮椅,把他从里面推了出来。
“好吧,还是四哥你想的比较周到,这时这七弟病重,势必会影响到储君的地位,怕是宫中那几位又要蠢蠢欲动坐不住了。”
四皇子闻言,又深深的叹了口气,整个人都是一副忧愁的模样,本来生的一副清风朗月的模样,但是配上他的苦瓜似的脸总是会被折扣掉大半。
这生在皇宫中的子嗣基本上就没有难看的,经过几代美貌妃子们的基因改善,基本上个个都是绝顶上乘的相貌。
虽然古代多饥荒,但是生在皇宫里的孩子尽管再不受宠,也是一个个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那些需要的营养是一点儿都不少,自然是个个都是出落的极好。
本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那几个孩子们当中却是偏偏祸不单行的出来几个有缺陷的。
就比如这四皇子苏弃,人如其名,从小便双腿萎缩不能行走,成为了皇家的弃子,但好在这几年来总有个年龄与他相仿的六皇子苏异陪着他,二人也算是一对落难兄弟了,但是相互扶持着倒也能有些依靠,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生活上的都是。
“坐不住也没有办法,那个位置谁都会觊觎,生在皇家有这点儿野心也是正常的,只不过想是一方面,而能不能又是另一会儿事儿,父皇对于七弟器重,即使是病重也不会放弃他……”
说到这里,二人都不自觉的有些沉闷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低气压。
说起这件事儿,二人其实深有体会,四皇子苏弃的腿,以及六皇子苏异脸上的胎记,都是从一出生便伴随着他们的,而那些年少难熬的岁月里,尽管皇帝也曾为他们努力治疗过,但是最后都是迫于古代医疗技术有限而无疾而终了。
苏弃和苏异小时后经常会聚在一起聊天,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比如要是他的腿好了或者他的脸又和正常人一样是否人生就会有些什么不同。
只不过这话也就只有小时候的他们念叨过,长大后,两人便默契的再也不去提及了。
小孩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就算了,但是大人就能再有了,这道理他们谁都懂。
其实得到苏烬病重消息后,他们是有些同情他的,若是有个万一,又或者是治不好落下个病根,结局终归不会是好的。
“害,想那么多干嘛呢,再怎么样那也都是跟我们没有关系的事情。”苏异推着苏弃的木头轮椅车向外走着,站在他的身后,脸上就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那半边脸的胎记随着他微笑的动作变形着。
“今天天气不错,不如我带四哥你出去走走吧,看看风景散散心。”苏异提议着。
苏弃却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末了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六弟你就不必为我忙前忙后得了,我就在屋子里坐着挺好的……”
其实苏弃不是不愿意出门的,只是皇帝曾经有意无意的说过不喜他们出去丢人现眼的话,这才导致每次他想出去走走都有些踯躅。
似乎是看出来了苏弃的想法,苏异笑的很开心,顶着一个大大的微笑,迈向前方一步,就把苏弃顺利的带离了屋内,屋外是艳阳高照,风和日丽。
“别……”苏弃的话还没说完,苏异早就为自己戴上了半面的面具,正好的挡住了那些大片的胎记,牢牢的绑在了脑后才走到苏弃的面前,对着他笑了笑。
“哎呀,四哥你就别老皱着眉了,你看没事儿多笑笑,心情才能好起来啊。”苏异从来只在苏弃的面前有笑脸有人的活气儿。
苏弃就坐在轮椅上抬头看着他,一阵的沉默,最后末了说的话,差点儿把苏异当场气的晕过去。
“你还是别笑了,你一笑起来就像是哭一样,我看着心中难过,总是会不舒服。”
“我说四哥,你每次都是这么说我,还反复无常的,上次说我一笑起来就像是戏班子里面的丑角,大上次又说我没有表情比较阴沉,像死人一样没有活气……我看我笑还是不笑都不应该啊……”苏异超级认真的说着。
苏弃看着他却像是小孩子一样从脸上挤出来一个难受的表情,“所以,我看你还是介于没有表情和有表情好一点吧。”
“那是什么?”苏异一皱眉,实在是无法理解苏弃的描述,然而这一愣神再一抬头就看见苏弃早就自己手动划动着轮椅走出去了大老远。
“四哥,你是不是在诓我,这世界上哪有你说的那种表情?”苏异站在原地冲着苏弃的背影喊着。
苏弃却是手上动作越来越快,直直的与苏异拉开了很远的距离,等到他走远了,苏异往着的方向才传来一声爆笑。
“哈哈哈,我骗你的啊,六弟你怎么还像小时后那么单纯认真?”
“苏弃!你竟敢骗我?”苏异这下连四哥也不叫了,气的跺脚,几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朝着苏弃的方向追着。
二人离去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完全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某个拐角处。
那一直躲在阴影里的人才缓缓的走了出来,仔细的一看竟然是不知何时而来的皇帝苏必黎。
“皇上,不用告诉他们您来过吗?”那守在旁边的公公,忧心的看着皇帝。
他却是摇了摇头,沉默了半晌才抬起步子继续走着,“去东宫。”
他只是去往苏烬居所时经过了这里,稍稍的停了步伐偷听了一会儿,没有见他们的意思,更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的打算。
“诺。”公公应承着,顿了顿又说到:“据说那民间寻来的伍清风大夫已经到了有一阵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