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李玄和苏犹怜还在楼下吃着早点,就有一个身穿官服的衙役跑了进来。
“不好了大人,王春明不见了。”
李玄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严肃,他还打算吃完早餐之后亲自去牢里看看王春明,谁知道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失踪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哪怕对于衢州的情况不了解,李玄也知道但凡被判了杀人罪的囚犯都会单独关押在另外的地方,并且看守很严。
难不成在被关押的状态下,王春明还能逃了不成。
衙役摇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
“因为新通判的太守大人派来的,所以昨日所有的衙役全部在衙门内等候着,并不在牢内看守。”
衙役的话让李玄气的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算冲锋陷阵的时候,将军也不会下令让看守俘虏的士兵跟着他冲,李舟又不是第一年当知州大人,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呢?
就算王春明昨天就逃跑了,衙役们也不知道。
怪不得昨天晚上来了那么多人,他实在是太生气了。
“你们派人去找了吗?”
衙役点点头。“知州大人已经下令了,对进出城内的人进行严格的排查。”
李玄点点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要是他是王春明的话,估计此时早已经不在衢州城内了。
李舟这样的举动,无非增加守城门士兵的工作量,不过这是他的失误,他确实该承担。
“找到了人,立马来向我汇报。”
李玄摆了摆手,便让衙役退下了。
本来他还想着无头尸体或许是其他人,但是王春明的失踪让人无法不联系到他头上,或许就是他本人也未必。
一掏出大狱就别杀了,也是够惨的。
“要不要去县衙看看?”
苏犹怜也没了胃口,双手撑住下巴处说道。
既然证人不在,或许从那具尸体上能够发现些什么。
当然直接判断面容是简单的方法,没有足够的证据其他地方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这个世界上还从来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
李玄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县衙停尸间。
李玄进去之后一直在研究那具尸体,企图从上面发现一些细微的变化,苏犹怜则在一旁记录。
听衙役汇报护国师来了县衙,知州大人和师爷立马也赶来了。
“你们来的正好,告诉我一些王春明的基本情况。”
李玄摘下手中的手套,盯着收拾整齐的李舟。
“大人,这些事情就交给仵作去做就行了,你怎么还亲自上手呢?”李舟一脸的惋惜。
谁不知道护国师大人可是唐皇面前的红人,可是千万怠慢不得的。
“大人想听王春明的情况,不妨移步前堂如何?”
师爷比起知州大人来,要更加灵活一些。
李玄摇摇头,他并未从尸体上发现什么异样,这不过是一个常年握笔的书生罢了,站在通判这个位置上倒也合适。
并且这双手细嫩无茧,平日里定时极少干活的。
“你直接说吧,我就在这里。”
李玄固执的时候,谁都拿他没有办法。
李舟摸了一把汗,朝着师爷眨了好几下眼睛,示意他千万不要乱说话。
撒谎别揭穿之后,那可比犯错还要严重。
听说护国师大人从苏州一路北上,破了不少的案子,对于刑侦断案很有一套独特的本事。
“王春明年约四十,是个老通判了,平日里在县衙里也很是受人尊敬……”
师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径直被李玄给打断了。
他注视着躺在木板上的那具无头尸体。
“年约四十……”
这绝对不是一双四十岁的男人该有的手,他悄悄看了一眼李舟藏在袖中的手,虽然白嫩,但是略显褶皱的皮肤上已经有很多的皱纹了。
作为通判,就算是养尊处优,也断然不会有这样细嫩的手。
“太守从扬州派来的信通判,还不曾来么?”
李玄似是无心的提了一嘴。
李舟谨慎的瞧了一眼,发现李玄的神色并无异常,才点了点头。
也真是不凑巧,护国师经过衢州的时候恰好撞上了这件事情。
“想必新通判的年纪应该不大吧。”
李舟点点头。
他其实对李玄还是说了很多实话的,毕竟跟着护国师一道的还有一个叫萧凤鸣的书生,据说此人很是厉害,是李玄的得力帮手。
此地距离扬州不过小半日路程,这样的消息他或许都已经查清楚了。
“我之前还嘱咐师爷,新通判上任之后要多方提点,毕竟年轻人做事不那么牢靠。”
李舟的话很是诚恳,并且面色淡然。
要不是李玄发现异样的话,或许真的不会觉得知州大人在说谎。
“我还要回客栈中去,知州大人忙自己的事务便可。”
说完,李玄就带着苏犹怜离开了县衙。
他现在隐约有种怀疑,那具无头尸体或许就是从扬州城来的新通判。
这会是王春明下的手吗?就是为了阻止他的位置被人占了。
“这位知州大人和师爷之间,似乎有猫腻。”
苏犹怜有些不解的说道。
还没见过这么没有主见的知州大人,每次说话之前都要看师爷一眼,生怕说错了话一般。
就算两人走在一起,李舟也根本没有知州大人的样子。
李玄点点头,但是这只能是怀疑。
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对待朝廷命官的怀疑要更加的谨慎,千万不能暴露了心思。
“我们去昨天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
昨天的那片草地并非是荒凉之地,若是杀了人直接扔到乱葬岗还更加省事了。
尸体既然出现在了那里,必然是有原因的。
白天的光线充足,即使草很深也看得很清楚。
李玄拉着苏犹怜顺着昨天的路进去,却没想到在距离尸体三尺远的地方发现了一滩血迹,深色的血迹甚至将周围的泥土都染红了。
没想到凶案现场离尸体这么近。
“找一找有没有脑袋在附近。”
李玄有些惊喜,这或许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吧?
只是草地周围并没有泥土翻动的痕迹,除了这摊血迹之外,苏犹怜还捡到了一张揉皱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