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你拦我做什么？”
林然无意翻了个白眼，他素来最烦李玄这人，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一点都不知道民间疾苦，却是皇上预封的国师，而且过目不忘，十分聪慧，论谁都不喜欢这样的天之宠儿吧。
李玄一脸严肃看着林然，缓缓凑近他耳后轻言道：“你就这样离开你会后悔的。”
林然将他推开，然后冷静一番，他刚刚也是一时火大，他多少知道什么时间段不该发脾气，林然深吸一口气，朝着陆北庭鞠了一躬。
“陆老师，对不起，刚刚就是我的一些气话。”
倘若他真的这样一走了之，那指不定这次见面，就是他和陆北庭最后一次相见，林然还是想要再争取一下，他真的还挺喜欢陆北庭这个满脸臭脸的老师，虽然他对每个人都冷漠，但每次林然有问题的时候，陆北庭都会细心解释给他听。
陆北庭稍稍颔首，林然再次走到他跟前，叹然道：“陆老师，你是个好的老师，我喜欢你的曲子，就算你不想收我做入室弟子，也可以继续留下教书育人，我真心觉得你是位好老师。”
林然说这番话的时候难得认真，全然不是之前那副流氓痞子样，可陆北庭全程面无表情。
李玄有些猜不透陆北庭的心思，其他人说女人心海底针，但此刻李玄觉得，陆北庭比女子的心思还难猜。
为人师表，如果受到学生的喜爱不应该欢喜吗，但陆北庭此时却是一脸淡然，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他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陆北庭看着林然失望的眼神，眸眼里闪过一丝忧伤，李玄很明锐的捕捉了这一点，他倒想到了该去找谁求证这件事，事到如今，书院里只有一个人可以答疑解惑了，他果断转身离开，让林然和陆北庭二人继续谈话。
或许他不在，陆北庭可会能对林然敞开心扉，接下来只能看林然自己能否把握的了。
林然低头看陆北庭手上的琴谱，虽然有些泛黄但全都整整齐齐，应该是十分看重这些琴谱，可以看出来陆北庭还热爱着音乐，一想到这，林然心里一阵欢愉。
陆北庭手上这些曲子全是他自创的，有几曲林然早已耳熟能详，每次路过陆北庭的庭院，总能听到琴声传出，每一次林然都会停驻许久，久而久之，自然记得这些谱子的曲调，林然回去后也会按照记忆来弹奏一遍。
“陆老师，我真的特别喜欢你的谱子，你的乐曲总有一种令人安静地魔力，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就是沉浸在你的音乐里。”
书到用时方恨少，林然第一感到自己的词语积累匮乏。
“是吗？”
陆北庭看着自己残旧的琴谱，淡淡一笑，这些曲子早就是几年前所做的了，这几年根本无所出，而且越来越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个职业。
“真的，我真的觉得你是位好老师。”
林然很坚定的点头，他走到了陆北庭的旧琴，抬眸问道：“陆老师，能否借一下你的古琴？”
陆北庭点头，这把琴也不是什么很名贵的琴，只不过是一个故人留下的，陆北庭每次看到林然，都会想起与那个故人的回忆，只不过是段不愉快的回忆。
林然对照琴谱轻抚琴弦，因为曲调早已熟记于心，所以他虽然从未练习过这首曲子，但却弹得异常流畅，陆北庭看到他抚琴的样子，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林然，停下吧。”
但林然太过沉醉鱼刺，完全没有听见陆北庭的劝阻，指尖肆意在琴弦游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陆北庭听着着熟悉的曲调，看着林然相似的指法，脑里不断想起从前的记忆，他受不了了，陆北庭忍不住攥紧了手，而后将手按在了琴弦上，阻止林然继续弹奏。
林然被突如其来的大手吓住了，他抬眸看着眉头紧皱的陆北庭，大气都不敢出，陆北庭看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恨意，林然一脸懵然，只能避开他的眼神，带着歉意说道：“陆老师，是我弹得不够好，你消消气。”
林然不敢抬头看他，看着陆北庭脸上的怒意，他顿时心理一顿慌张，或许他并不是弹奏的料，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自我欣赏罢了。
陆北庭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他叹了一口气，突然觉着林然这孩子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不合规矩，其实还挺懂的谦卑，但也不用如此贬低自己。
其实林然这一曲弹得不错，每一个音节链接都不错，就连快速弹拨那段，他都能轻易弹出来，可见他的天赋真的不一般。
令陆北庭喊停的原因并不是林然自身，而是他自己跨不了心里的坎，每每看到林然她总是不自觉把他代入成那个不该提起的人。
但这件事与林然无关，他不能毁了一个好苗子，陆北庭摇摇头。
“对不起，林然我不是故意的。我让你停下并不是因为你弹得不好，相反你弹得很好。”
此言一出，将林然迷惑住了，如果弹得好为何让他停下？
“林然，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故人？”
林然顺势询问，但陆北庭就此打出，还是不愿多说。
“没事，总之你好好学就对了。”
听到他如此说，林然也不好意继续追问，陆北庭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在关心他，陆北庭心生一股暖意，他难得卸下了那副冷冰冰的假面具，衷心告知他：“林然你其实很有天赋，假以时日，你会成为比我更优秀的琴师。”
“真的吗？谢谢老师夸奖。”
“陆老师，你真的是一位很优秀的老师，请你不要放弃你热爱的音乐，还有当老师这份职业，同学们其实都不希望你离开。”
听到这句挽留，陆北庭有些动容了，他今早看到学生们挽留的眼神的时候，就已经有些眼眶湿润了，没想到，他这样的老师也有人惦记着，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或许，他留在摩云书院还是有价值的。
时间也不早了，陆北庭将林然送到门口，看着林然渐行渐远的声音，之前那阵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袭来，果然，他终究是个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