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技之长,有兴趣爱好,这已经比其他人好很多了,最害怕的其实是碌碌无为还每天混混沌沌的过日子。
林然淡然一笑,有些苦,大概只有自己心中清楚。
他颓丧的转身,朝教室走去。
他实在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他是真心为蒙鸿感到高兴,但是相较之下自己又觉得无助。
李玄脑子一头雾水,寻常看见的林然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反正大家都围着蒙鸿道别,也不差他一个,他悄悄溜回住宿区从李元朗的屋子里抱出几坛子琼花酿来。
心情不好的时候最畅快的事情,莫过于喝酒了。
“尝一尝吧。”
他最后是在书院的荷花池边找到林然的,趁着四下里无人,他才敢将酒从衣衫里拿出来。
在书院内喝酒可是明令禁止的,更何况他还是大师兄,自然要起带头作用。
看见酒,林然嘴角的笑容更加苦涩了,没想到最懂他心思的竟然还是李玄。
这个平日里老是跟他不对付的家伙,关键时刻还挺有用。
“谢谢。”
他掀开盖子,大口大口的喝着。
琼花酿本就不是烈性酒,可是猛喝几口林然的脑袋也不禁有些轻飘飘的,就连脚都软了。
“好喝,味道真不错。”
林然砸吧砸吧舌头,感受着唇齿间的酒香味儿。
大师兄也太不够意思了,这样的好酒竟然偷偷一个人喝。
“一醉解千愁,醉了的感觉很棒对吧?”邪睨了林然一眼,李玄笑着说道。
他喝酒就喜欢慢悠悠的,感受着琼花酿的香醇,否则则对不起这佳酿了。
林然点点头,不过他并不觉得轻松,明明是醉了,但是脑袋似乎比之前更清醒了。
要不是借着这酒劲儿,很多憋在心里的话或许不会说出来。
“大师兄,其实我好羡慕蒙鸿啊。”
低哑着嗓子,林然的眼神甚至有些微红。
“怎么可能?”李玄不敢置信的问道,像蒙鸿那样的境况或许很少有人会羡慕吧,更何况林然比起蒙鸿来,好的可不只是一星半点儿。
林然的笑容更凄凉了,他的实话如今都没人相信了。
“我羡慕蒙鸿,是因为他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他知道自己生活的意义是什么。”
“难得你不知道吗?”李玄诧异极了。
怪不得他今天看林然总是觉得怪怪的,原来是有这层深意在其中。
“我是户部尚书之子,进入这摩云书院不过是混个日子罢了,就算我不努力我也能够想到我将来的出路是什么,无非就是在家人的安排下升官进爵,从此仕途坦荡。”
林然的话除了将李玄绕晕之外,他确实没有听出什么来。
他这样的条件可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这偌大的版图上,有数不清的寒门士子每日苦读,就是为了能够升官进爵,让自己的仕途更加顺畅。
每个人的起点都是不一样的,像林然这样生下来就已经得到了别人努力一辈子才能得到的成绩。
“你看蒙鸿,永远都是那么老实憨厚,甚至戏弄他之后他还会跟你笑笑,我们大家都觉得他像傻子似的,现在看来原来我们才是那群真正的傻子。”
“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样活着宛如行尸走肉一般,我有时候甚至想抛弃我所拥有的这一切,就去皇城的街上当流浪汉。”
林然的话说的有些混乱,不过李玄十分认真的听着,也并未试图打断。
他的心情不好,那些没有逻辑的话全是他的心里话。
“你现在能够想到这一点也很好,至少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改变啊。”
林然摇摇头,他怎么改变呢?
关于往后的道路,他感觉一眼就望到头了,他不过是重复着父亲这一辈子重来一遍,可能会更好,也可能会更糟糕。
从小他就生养在富贵窝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对他来说都有些简单了。
所以也一度养成了他娇纵暴戾的性子,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也看不惯任何事物,他就像个混世魔王似的活着,就算惹出了麻烦也不会担心麻烦会找上自己。
毕竟谁敢冒着得罪尚书大人的风险呢?
能够用金钱解决的事情,就不要去硬碰硬。
“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还有救吗?”
李玄点点头,人定胜天,只要林然想要改变的话,就一定会改变成功的。
“我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林然嘴角一勾,有些难受的憋了憋嘴。
上次衙差到学校来抓他这件事情让他名声扫地,他还为此低沉了好一阵子,不过那些追捧他的人依旧对他趋之若鹜。
有时候想想还真是让人觉得讽刺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这样不努力吗?”
李玄不解的摇摇头,除了声乐课之外,好像经常在课堂上都见不到林然的身影,不是跑出去玩了就是在睡觉。
只是他每次的成绩又很好,让薛常傅又爱又恨。
“你知道以我父亲的势力和我的聪慧,状元之位就算我不努力也是囊中之物了,现在待在书院里不过熬时间罢了。”
就算他考砸了,他的父亲也会想办法让他站在那个位置上。
横竖他都是最成功、最耀眼的那个人,那么他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呢?谁会真的认为他最后的成功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他的身边,权势就是一切。
他从小所见识到的也是这样,有了权势之后就相当于有了一切,当然关系网也很重要,但是他身边的人从没有告诉他,真正想要一样东西,是因为自己努力才可以。
要不是这次亲眼见证了蒙鸿的蜕变,他或许一辈子都明白不了。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有靠山,这是最稳妥的保障了。”
虽然李玄没有,可是他还是挺羡慕那种感觉的。
他站在今天护国师的位置上,一路都是靠自己走上来的,这种一步登天的感觉他还从来都没有试过,对于这种安逸林然似乎并不在乎。
人和人之间的察觉,还真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整个过程,李玄几乎都没有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