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你是找谁买的？”
李玄拧着老板的衣裳，眼神冰冷的问道。
这实在是太恐怖了，他其实都有些不敢直视摆在地上的尸体，在水里面洗干净之后才发现，那些尸体的皮肉都蜷曲了。
就像是经过高温油炸了一般，乍一看只是普通的食物被扔掉了，其实这是尸体。
老板点点头，他要是敢不交代清楚的话，这件事情他怎么付得起这个责任呢？
“泔水桶是在杨庄买的。”老板讪讪的声音很小。
“杨庄在哪？”
李玄对这里的地方并不是很熟悉，既然泔水桶被卖给这个饭庄，那肯定也有从杨庄卖出去的其他泔水桶。
且不说这些泔水桶内可能也有尸体，用这样的泔水去炼油炒菜对身体的影响也是极差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李玄想都没有想过。
他凌厉的目光瞪着几名衙役，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容许这样的交易存在。
衙役们纷纷低着头不敢多看李玄，这样的罪名谁敢承担？
早在李玄在饭庄打捞尸体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回县衙去给县太爷汇报这一情况了。
“这是下官的失职，必定会抓紧时间调查这件事情的。”
县令战战兢兢的说道，生怕认错晚了就惹怒了李玄。
“不仅要调查这件事情，我还希望贵县能够彻底断绝这类交易。”
这样的泔水炼出来的油，能够放心使用吗？
对于一个小小的饭庄，若是天气炎热的话，这些泔水是很容易放坏变质的，谁知道会不会吃出毛病来？
要是有更加严重的牵扯，那县令的乌纱帽估计也该摘掉了。
县令立马点点头，立马下令去杨庄调查其他的泔水桶。
接连好几天，整个县城内的衙役都忙的不可开交，纷纷在调查从杨庄卖出来的泔水桶究竟被卖到哪里去了。
最后调查的结果令李玄瞠目结舌，没想到几乎县城内一半的饭庄都使用这一劣质的油，实在是太恶心了。
“今天找到了最后一只缺失的脚了。”
苏犹怜站在李玄身侧，轻轻提醒道。
虽然尸体被肢解之后流落到各个不同的泔水桶内，起码还是找回来了。
并且官府也下令让这些饭庄重新整改，一旦食材、食用油不新鲜全部停业整顿。
李玄点点头，给苏犹怜倒了一杯茶。
从他答应调查这件事情起，苏犹怜一直跟在他身后忙活着。
“他们怎么样？”
李玄几乎一整天都待在衙门内处理饭庄的事情，自然不清楚云杉和萧凤鸣的情况，还有那位娇滴滴的公主。
反正这件事情确实让人挺恶心的。
苏犹怜摇摇头，大家的情况都不是很好。
不仅是他们，这些天整个县城内都多了许多的炊烟。
谁还敢去外面吃饭？甚至有人做菜的时候都不敢放油了，谁知道这些油食用了之后是否安全，几乎扰的大家都不能好好生活了。
李玄也很是无奈，或许过段时间就习惯了。
这确实是官府的失职，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交易存在，简直黑心。
“你这些天也不好好吃饭。”
苏犹怜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袋点心来，递给李玄。
也不知道是操劳的缘故，还是真的感到恶心，他好像都没怎么吃东西。
李玄嘴角不由得浮现一抹笑意。
最懂他的人，这世间莫过于苏犹怜了。
他宁愿吃无油的食物，他也不敢再吃任何东西了，尤其是每次吃东西的时候脑子里就浮现出女尸皮肉蜷曲的模样，他有些头皮发麻。
他整天几乎都靠喝水撑着的。
“事情还没有结束，我们还不能放松。”
狼吞虎咽一顿之后，李玄沉着的叹了一口气。
破坏泔水桶炼油炒菜只是第一步，最关键的事情还没有触及。
“还有什么事情？”
苏犹怜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睁大水汪汪的眸子盯着李玄。
他看着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实际上他的心思比谁都细腻，这样粗中有细的性格简直就是他最大的闪光点了。
“我们还是不知道这个尸体究竟是谁。”这才是李玄真正关心的问题。
不可能凭空就多出一个女尸来了。
每个地区的人口都是编制在录的，若是从头开始查的话这样的工程量实在是太大了。
“最近也无人报官么？”
不论是贫苦家庭，还有大户人家，都避免不了每年一次的人口调查，等到那时候发现有问题的话，才是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所以但凡有人口失踪或者病逝，都会主动到衙门去通报一声。
“最近衙门确实有人报案，说丫鬟失踪了，但那都是好几天之前的事情了。”
衙役无心的嘟囔着，正好撞进了李玄的耳朵内。
果真是无巧不成书。
这世间任何事情都有因果轮回的，说不定失踪的那个丫鬟就是从泔水桶内打捞上来的那具女尸。
“是哪户人家？”
这小小的县城并不是很大，能够雇佣得起丫鬟的人家也是少数。
“好像是东城的陈家。”
衙役思索了好半天，才给出一个模糊的结论。
这让李玄不由得瞪了他一眼，衙门每天就这么点儿事情都记不清楚，还当什么差？
他在苏州当差的小衙门，即便事务再清闲，也绝对不是每天混饭吃。
虽然对业务很不熟悉，不过这些衙役跑腿倒是利索。
立马翻着这些天的记录，再三确认无误就是陈家来报的案。
当然这不过是一声报备，以确保人口登记的时候不会有麻烦找上陈家，究竟会不会有人去找这个丫鬟也就不得为之了。
这天下这么大，谁知道一个逃走的丫鬟会去哪里呢？
“陈庄的老板有没有交代那些泔水是来自何处？”李玄微微皱眉，蓦然想起一个被他疏漏的重点。
他本可以顺藤摸瓜的，沿着藤蔓一路搜查下去，他一定能够找到那具女尸究竟是来自哪里。
“交代了，那些泔水是来自陈家。”
陈家？
又是陈家。
看来他们很有必要要去一趟陈家了，去看看这个陈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