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内。
洪文的尸体已经被店老板给放下来了,就径直摆在屋内,还用一块白布替他遮盖了身子。
看着屋内整齐的布置,就连歪倒在地上的板凳都不曾有,这场面过于让人意外了。
“谁最先发生洪文的尸体?”
李玄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店小二站了出来,他十分恭敬的将现场的情况仔细叙述了一遍。
根据他的叙述,这整齐的屋子确定就是案发第一现场,他是进来叫客人去吃饭时才发现洪少爷已经悬梁自尽了,也才着急呼唤老板去报案。
“这里还有一封遗书,当时正摆在桌子上的。”老板一脸惊恐的掏出一张纸来。
要知道客店内最忌讳的就是发生命案了,往后他这生意可怎么做得走呢?还是死的还是洪老爷的独生子。
接过遗书,李玄看了几眼之后就递给了苏犹怜。
遗书的字迹很是潦草,亦或者更像是痛哭流涕之后写出来的悔书,信的大致内容便是洪文曾多次欺负良家妇女,他自知有罪但是又不想这件事情传出去毁坏家风,所以就像自我了结了。
“良家妇女?”
李玄兀自嘀咕道,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吧?
看这遗书写的十分真诚,遣词造句间还依稀看得出来洪文生前定然是位知书达理的少爷,那他会去欺负良家妇女这件事情本就可疑,而且还会自杀?
“或许这就是表弟自杀的原因吧。”
一旁的男子突然补充道,这时李玄才注意屋内竟然还站着一个陌生男子,而且还有一个披着面纱的神秘女人。
“你是?”
“我是洪文的表哥,这位是我的妻子,我们是听说有命案所以就来看看是否有此事。”高文彦如实回答道。
“你可看清楚了,这就是你的表弟洪文无异么?”
李玄揭开了一点儿白布,露出洪文那张惨白的脸。
因为他死去的时间还不算太久,除了脖颈上那道於痕太过于骇人,远远看去也不过想是睡着了一般。
李玄揭开白布的那一瞬间,那个神秘的女子立马转过了身子,并且躲到了高文彦的背后。
“抱歉,内人出丑了。”
高文彦陪着笑脸说道,其实苏犹怜一开始也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披着面纱的女子,毕竟在这苏州已婚女子多数的披着面纱的。
只是那面纱下面隐约有一道伤痕,并且她看到洪文的身子之后,也颤抖的厉害。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害怕。
“既然你是洪文的表哥,那你对他的了解有多少?”
李玄例行公事的问着,毕竟通过现场的这些微的证据也查不出来什么,更加无法解开洪文死因的谜团。
“我今年一直住在表弟家,想着在苏州做点儿生意,白日都在外面奔波,所以对他的了解也并不多。”
李玄点点头,继续问着下一个问题。
“你可知道洪文欺辱良家妇女的事?”
一贯仰着头的高文彦顿时将头给埋下去了,并且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似的,“我不知道!”
反常的举动反倒让李玄多看了他几眼。
“当真一点儿不知情吗?”
高文彦摇摇头,眼神闪躲。
“我早就警告过他,不要做这样畜生的事情,可他还这样做!”
断断续续的狠话就像是意外的收获,从高文彦的口中说出来,盯着高文彦,李玄更加警惕了,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刚刚虎子来向他汇报的时候就是说这位表哥的嫌疑是最大的。
但凡清白的人,看到亲人去世之后,除了悲伤之外定然不会生出其他的情绪波动出来,才几句短短的问话,高文彦就已经露出了马脚。
“你在苏州做什么生意?”
“经营一家书画斋。”
虽然带着几分惊慌,不过高文彦的大部分回答还算是规规矩矩。
苏犹怜摸着手中的遗书,这样的纸似乎不是客栈内寻常会为客人提供的信纸,纸质过于优良,难不成洪文出门时还有随身携带纸笔的习惯?
但是在他房间的包袱里面,除了几张银票和衣物之外,也不曾发现纸笔。
她将遗书递到李玄手中,踱着步子走到那位女子面前。
“可以让我看看你脸上的伤吗?”
苏犹怜的话引起那位女子和高文彦的震惊,难不成这也被发现了?
那位女子捂着脸更紧了,双手紧紧的揪着高文彦的衣服,似乎很是害怕。
“抱歉……我家内人被表弟的尸体给吓到了,所以就有些害怕,请见谅啊。”支支吾吾的解释着,也丝毫掩饰不了他们的心慌。
其实人总是在不想说真话的时候下意识说谎,但是这样的谎言实在是太过于拙劣了。
像苏犹怜都能够分辨得出来,她相信李玄也看出来了。
这高文彦和这位女子的嫌疑,可不是一般的大。
“洪文欺负的那位良家妇女,难道就是你?”
其实这也只是苏犹怜的推测,毕竟正常的女子出门之前都会将头发梳好,并且佩戴好发饰,可是她头上的发饰明显戴反了。
珠钗的珠子,从来都不是戴给后面的人看的。
听到苏犹怜的话,那位女子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就连瞳孔都意外放大了好几倍,眼圈也红红的。
“你不要胡说八道!”
高文彦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苏犹怜,反驳的坚决而又刻意。
苏犹怜朝李玄望了一眼,或许这里面的内情比他们眼睛所看到的要复杂得多,豪门大户里的隐情实在是太隐秘了。
高文彦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或许对于洪文的死亡他也知道些什么。
只是他拒绝透露罢了。
“这具尸体,我们要带回衙门里去,并且要好生检查一番。”李玄当即说道。
“不可,表弟已经死了,还是让他回家安息吧。”
高文彦立马阻止道。
要是仔细一调查的话,就会发现洪文的死另有真相,所以他绝对不能让李玄看到这个真相。
“你能够决定吗?”李玄盯着高文彦问道。
其实不仅是洪文的尸体他要带回衙门内,他甚至要将嫌疑犯高文彦和他的妻子一并带回去,哪怕这其中有隐情,他也不能任由杀人凶手逍遥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