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激动的点点头,他着实佩服这样的医术,实在是太厉害了。
“救命之恩,李玄没齿难忘。”
他出门在外行走,身边并未带着值钱的物什,只是这样的恩情李玄让开位置,让许大夫给苏犹怜喂药。
其实苏犹怜脸上的妖印已经很明显了,要不是肤色血红替她掩盖了一些,隔着老远的位置都能看到。
哪怕徐大夫年纪大了,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妖族……”
李玄暗自吃惊,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竟然还会有人知道妖印。
“妖族的人不能用这样的方法诊治吗?”李玄刚刚落下去的心顿时又掀起了波澜。
许大夫沉默着摇摇头,治倒是可以治,只是他并不想医治妖族的人。
他曾发过誓,绝对不会再医治任何一个妖族的人。
他也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小地方,也会遇到妖族的人,而且她脸上的纹路精致有序,想必还是妖族的皇室中人。
“那大夫赶紧喂她吧,别耽误了治疗。”李玄笑着说道。
这位许大夫就是沉默寡言,让李玄也猜不透他的心思究竟是什么。
其他人喝了鸡冠花泡的水之后,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只有苏犹怜的脸色依旧血红,并且这样的红色还在不断的加深。
红到极致便是黑了,若她的脸色成了黑色的话,估计也就药石无医了。
“抱歉,我不能治疗她。”
径直将手中的那碗水倒了,许大夫走进自己的药棚去给其他人配药了。
虽然大家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但是身子还是很虚弱,而且仅刚刚那碗水并不能将身体全部的毒素清理出去。
他已经许久都没有遇到这样的毒了,差点儿都记忆不准确了。
“许大夫,为何不救妖族的人?”李玄跟上去追问道。
苏犹怜要是因为身份而错失掉治疗机会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她是妖族人不假,但是她心思善良、心思纯洁,甚至还为了妖族和人族之间的和平,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像这样的女子,不应该死的这么冤枉。
“这是我的规矩,救死扶伤,妖族的人除外。”许大夫淡漠的说道。
他熟练的捡着各类药材,并且细细的研磨,再熬煮成汤药,药棚内很快就传出了草药的苦涩味儿。
李玄着急的盯着许大夫,这知道许多大夫确实有怪癖,,但是不救妖族的人,这样的规矩还是第一次听见。
寻常百姓若不是住在边境,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接触要妖族的人,更别说为妖族的人诊治了。
“大夫,她虽然是妖族的人,但是她也是我心爱的女人啊。”
李玄直愣愣的跪在药棚门口,很是认真的说道。
他没办法转过身去看苏犹怜那张因为毒素而变得血红的脸,这样只会让他更加责备自己的无能,若是他再多几分防备的话,也不至于此。
他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很是诚恳。
他这一辈子只跪君,只跪父。
像这样跪下来求人,几乎是这辈子唯一一次。
许大夫盯着李玄看了好半晌,都没有缓过神来,这可是上古禁忌啊?
朝中的律法只是为了避免妖族对人族有觊觎之心,所以从根本上杜绝妖族和人族之间的通婚,实际上最大的阻碍在于产子上。
妖族并非肉体凡身,天生就拥有巨大的妖力,但凡和人族结合,无一例外不是悲剧。
“你……当真?”
李玄重重的点点头,磕头声一声比一声响。
他虽是个木讷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人,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他爱惨了这个女人,所以才会每时每刻为她紧张,为她牵肠挂肚。
沉默的叹息了一声,许大夫煎药的动作都缓慢了几分,最终他撑起腰身,缓缓朝屋外走去。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打破了自己的规矩。
中了毒要是立马解毒的话,在后续的治疗过程中会事半功倍,但苏犹怜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她的脸从血红色已经逐渐变得深红,并且脸嘴唇都黑了。
过分妖艳的红色在她的脸上也不会显得突兀,她恬静的容颜反而有股别样的魅力。
许大夫给她喂了一碗泡了鸡冠花的水后,还是不见效。
“她是不是没救了?”
李玄着急的不知所措,盯着苏犹怜心如刀割。
许大夫并未做声,他起身去柜子里拿出好几个药瓶,然后混合了好些药丸强行让她吞服了进去。
毕竟是妖族的人,自然不能用寻常的办法。
只是苏犹怜中毒颇深,他刚刚喂了她许多种毒药,能不能扛过这关就要看她自身的意志力了。
“你守着她吧。”
许大夫拍了拍李玄的肩膀,沉声说道。
他重新进了药棚里煎药去了,这里还有好几个病人都等着他的治疗。
虽然是在乡野村子里,但许大夫的医术还是很厉害的。
没几剂药服下去,大家的身体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只是苏犹怜依旧还没有醒,不过她血红的脸色倒是恢复了正常。
李玄并不懂得医术,也不知道这样的变化究竟是好还是坏。
“她会不会醒不过来了?”李玄每天都要问这个问题好几遍,心宛如放在烈火上炙烤一般。
要是她一日不能脱离危险的状况,他一日心中不能宁静。
许大夫甚至都不想搭理他了。
治疗不仅仅是大夫的事情,若是中毒之人求生意志不强的话,就算是有起死回生的灵药也没办法。
能不能醒来,这要靠她自己才行。
“水,水……”
一阵虚弱的呼唤,换回了李玄所有的精神与力气。
这些天行尸走肉般的生活让他受尽了煎熬,他终于等来了苏犹怜的苏醒,她终究是舍不得自己的。
“你终于醒了,我太开心了。”
李玄轻轻将苏犹怜搀扶起来,并且喂她喝水。
云杉早已经将许大夫给拉来了,这简直是不得了的意外,大家这些天都在为苏犹怜担心,生怕她一直这样睡下去。
喝了半杯水之后,苏犹怜才感觉好些了。
只是身子依旧发软,浑身也痛的厉害。
“脉象还是有些虚弱,她身上还有余毒未消,只是性命无虞了。”捻着胡子,许大夫淡淡的解释道。
这样的恩情,就算是千金也换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