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李玄还睡得迷迷糊糊就被孔方给叫醒了,毕竟昨天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他得知道全部细节才能安心。
而且他也需要一个人商量,是否应该将书院后山的路封了,以防止发生更大的意外。
坐在床上,李玄一个劲儿的打着哈欠。
其实他有时候还挺同情孔方院长的,身为副院长,但是做的事情比紫极那老头儿多多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紫极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后山的路倒是可以封了,但是我担心越是禁忌的地方,越会让人感到好奇。”
孔方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他心里也是这个想法。
可是安王、邺王还有唐皇都在后山发生过危险,不管有有意还是无意,危险终归是发生了,幸好都没有将责任怪到摩云书院头上。
要是遇上了像八王爷那样蛮横无礼的人,他要是不将书院拆了的话都是不会甘心的。
孔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还是挺让他为难的。
“我听说皇上派你来书院是有任务的,并且昨天在后山已经将谜团解开了,那你是否要回朝了?”
李玄听到这个问题立马就清醒了。
这个事情他倒是没有和唐皇讨论过,可是他并不是很想回到朝堂上去,简直枯燥极了。
相比之下,还是书院的生活更加适合他,况且这里还有让他牵挂的人。
“院长,我这次可是立了功的,难不成你是在赶我吗?”
他脑子转了一个圈,顿时反应过来。
孔方摆了摆手,要是李玄愿意留在书院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他如今已经是同学们都敬佩的大师兄。
有他在书院内,不知不觉书院的氛围都好了许多。
“我只是担心你被牵连进去了。”
捻着胡须,孔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或许这样祥和的日子就快要结束了,战争马上就要来了。
虽然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不过势必也会受到牵连的。
看着孔方凝重的神色,李玄才发觉他话里有话,于是认真询问道,“院长你这是怎么了?”
“昨晚八王爷带着兵马将摩云书院团团包围,要我交出邺王,可是安王早在几日前就将邺王带走了。”
身在朝廷中,很多事情用不着细说李玄也能够明白。
唐皇的身体虽然尚且健朗,不过太子之位迟迟没有定下,不仅是众位太子蠢蠢欲动,就连王爷们也开始坐不住了。
他久不在朝堂之中,或许朝堂之中的战队都在不知不觉当中划分好了
“八王爷让我交出《隋史纲领》。”
“交了又何妨?”
不过是一本前朝的书,李玄就不相信八王爷难不成还想从这本书里面挑刺儿吗?而且这本书编纂好了之后是要呈给皇上过目的。
“还差一些功夫,我想着要是你暂且不回去的话,就帮我搭把手吧。”
李玄顿时满脑子黑线,原来问了那么多就是在此刻做铺垫么?
他要是需要自己帮忙的话,只需要开口就是了,如今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了,不过幸好他也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懒散的穿着外衣,李玄打着哈欠跟在孔方身后去他的屋子。
只是刚走到一半,就有一名学生着急的跑了过来。
“不好了院长,书里有错误。”
这名学生叫明树,是孔方院长的助手,李玄也是认得的。
孔方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呢?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写的,怎么还能有误呢?
关于史书,最忌讳的就是史料不真,这点儿常识性的错误他是绝对不会犯的,他加快了脚步赶紧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李玄也紧跟在后面。
史上曾多次发生过史官被处死的案例,无非是因为编纂史料不严,虽然当今的唐皇宽厚仁慈,可是毕竟是前朝的史实,但凡有一点儿错误都会致使他人头落地。
昨夜八王爷要》隋史纲领》,今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未免也太巧了吧?
拿起桌上的文稿,孔方仔仔细细的翻着,刚翻到第二页他的面色就苍白如纸了,这怎么可能呢?
“这不是我写的,这绝对不是我写的!”
他并非前朝遗臣,也不是冥顽不灵之人,怎么会写对当今圣上不利的言论呢?可是这些字迹竟然跟他的一模一样。
李玄捡起文稿,仔细看了几张之后也大吃一惊。
“这文稿可曾给别人看过?”
明树摇摇头,这样枯燥的工作除了他和孔方院长之外,就再无任何外人接触了。
李玄不由的想起上次他偷溜进孔方的屋子内修改名单的事情,或许偷换一份文稿也并非难事情,这定然是有心之人设计好了的。
“时间我会去宽裕几天,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动手重新修订吧?”李玄沉着的说道。
若是唐皇追问起来,做得慢是一回事,可是做错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孔方点点头,不过神色很是颓然。
他的心血竟然就是这堆废纸,他实在是有些无法接受。
“然后,明树你去写一张告示,让大家回家休假几天的时间,就说书院要整修了。”
当前最要紧的,就是立马封锁消息。
书院内学生众多,一旦消息泄露出去的话,后果才是真的不堪设想。
孔方满意的盯着李玄,他想的确实很是周到。
在这样的紧急时刻,竟然还能丝毫不慌乱,是个可塑之才。
其实这件事情李玄完全也可以置身事外,毕竟他写的字实在是过于有性格了,他顶多能够做一些整理类的工作。
可是他依旧没有避开,毕竟这件事情要是处理不好的话,后果可就太严重了。
他不仅是为了紫极院长的摩云书院,也是不想让一位知识渊博的史官就这样被冤枉了。
他当护国师的本职就是保护朝廷的安稳,而且身在朝堂之中,他早已经跟大家联系在一起了,如果这件事情顺利做好了,他或许也就成了八王爷的眼中钉了。
但是,这也无妨。
他做事从来都是顺遂心意,也不是为了利益出发,或许这也是唐皇看重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