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者,莫过于犹怜也。”
坐在台阶上,李玄大口喝着酒,笑的十分开心。
心情不好的时候喝点酒,解解愁是最好的办法了,他百试百灵。
他以为进宫一趟之后,起码能够让自己清楚一些,却换来了更大的惊恐和不确定,在唐皇需要的时候,他该牺牲的时刻也到来了。
没有哪个君王,会为了保护一个臣子而将国家置于危险的境地之中。
更何况,如今的大唐,已经禁不起任何一点儿的意外了。
“你好像不是很开心。”苏犹怜试探着问道,她有些时候其实是看不懂李玄的。
李玄并没有隐瞒。
他现在不是很开心,也没有不开心,内心无悲无喜。
第二日的早朝,李玄并没有去参加。
他不用去也知道那群人究竟议论了些什么,因为他醒来的时候再床边发现了一封信。
黄皮信封,是只有宫里的人才用的。
不急着打开信封,李玄起床之后认真的洗漱一番,并且吃饱了早餐之后,他才打开那封信。
幸好,内容也不是太残忍。
“你在这里发呆呢?”
苏犹怜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荷花池旁边看着水中自由自在的鱼儿。
这些鱼儿生活在水里看起来真是挺自由的,并且每天还会有仆人定时喂食,安逸的生活就宛如他一样。
一旦他被被人盯上了,或许是主人想要换胃口了,那么那条鱼儿在晚上会摆在他盘子里也不一定。
“你怎么啦?”
苏犹怜还是有些担心李玄的状态,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安静的人,突然之间这么安静还怪吓人的,要是有什么事情说出来还可以一起面对。
李玄指着放在他身旁的信封,示意苏犹怜捡起来看看。
都这个时候了,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了。
“所以,你要去吗?”
苏犹怜惊讶的问道,她拿着信纸的手都在颤抖。
她是妖族的公主,虽然和人族不一样,但是她已经明白了很多人族很多的事情。
唐皇信上只是说他在宫中设宴,让李玄赶紧过去,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的设宴显然就是鸿门宴啊,只怕他去了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李玄点点头,他要去。
皇命难为,他不得不去。
他还挺喜欢唐皇的,或许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也费了许多的努力,为了他的江山有些选择是无可奈何的。
“你不知道他这是故意的吗?卸磨杀驴!”苏犹怜气呼呼的说道。
他没想到那日在摩云书院后山救下来的竟然是这么残忍的老头子,完全不是当时看起来那么慈眉善目的模样。
他难不成忘记了李玄这么多的功绩么?
“你别生气,我相信皇上也有他的苦衷。”李玄哭笑不得。
他还从不曾看见苏犹怜这么生气过,平时里总是温和安静的她,气的小脸都微微发红了,嘟起的嘴唇甚至还带着几分可爱。
“苦衷?你怎么还帮着他说话?”
苏犹怜不敢置信的将手放在李玄的额头上,他该不会是这段时间太忙了,都给忙傻了吧?
当初父皇之所以会和人族议和,除了六哥的事情之位,还因为她一直在苦苦哀求。
她不想让李玄因为妖族和人族的申请过过于疲惫了,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早知道就让父皇出兵狠狠教训一下人族的军队。
让唐皇也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内忧外患。
这样卸磨杀驴不厚道的做法,她往后再也不会替人族求情了。
李玄拉着苏犹怜坐在自己身旁的石凳上,其实他看到信的第一瞬间,他也挺生气的,只是现在好像已经淡然了。
他也不想死,但是这件事情他能够躲得掉吗?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一直都是随缘的性子,发生什么他就面对什么,这些已经堵到门口的灾难他已经躲不掉了,而且他也不是很想躲。
只是有些舍不得苏犹怜,还有些舍不得琼花酿。
幸好当初沈琼并未将配方交给自己,否则他这么短的寿命一定不能将琼花酿发扬光大,只够自己贪杯。
都说哀莫大于心死,所以看着李玄沉静的模样,苏犹怜是又急又气。
难不成是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
“你要是去赴宴的话,我也跟着你去。”
眼底甚至闪烁着泪花了,苏犹怜倔强的说道。
她虽然是妖族的人,可以有无限长的生命力,但是活那么久有什么意义呢?每天都是重复且无聊的一天。
直到她遇到了李玄之后,她才发现好像除了练习法术之外,生活竟然还这么有趣,是她打开自己生活的大门,如今他就要走了。
李玄摇摇头,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有一种预感,这一趟他或许不会再回来了。
他身处这件事情的中心旋涡当中,为了稳定民心唐皇当然要做出应对,否则这件事情怎么收场呢?
相信他是清白的也没用,就算是做戏也要做给天下的人看。
“或许这就是天命吧。”
李玄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辽阔到看不见边际。
是天意让他有这么多丰富多彩的经历,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也足够了,起码每一天他都认真的活着。
“犹怜,你相信吗?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相遇都是有原因的,每个人的离开也都是有原因的。”
他心中惦记着苏犹怜,否则他此刻就已经在进宫的马车上了。
他舍不得她,所以想多说几句话。
“那原因足够多的话,你会感受得到吗?”
苏犹怜红着眼圈问道,她知道自己已经阻止不了李玄了。
他心中有坚定的信念,除了支持他以外,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李玄点点头。“要是有一天缘分到了,我们或许会在另外一个地方见面。”
他说的很是渺茫,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渺茫。
或许是很多年的某一天,或许是下一辈子。
反正他是挺想再遇到苏犹怜的,就算是欺负欺负她一下也是不错的。
苏犹怜并不是很懂,只是望着李玄眼底满是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