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噗通一下跌跪在地上,不住的朝着李玄磕头。一边磕头嘴里还碎碎的念叨着什么。
“大人,不是我,不是我……”
他这幅惊慌失措的模样,让李玄的目光都深沉了许多。
在大官面前,寻常人会是害怕的反应,倒也是正常的,除非做了亏心事,否则定然不会这般慌乱。
“不是你什么?”
李玄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个男子。
“大人不知道吗?”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个问题让李玄都有些懵了,他手中是掌握了一些证据,但是他并不清楚这个男子询问的哪一方面,索性摇摇头。
“不知道。”
“那就好。”男子仿佛松了一口气,只是那贼眉鼠眼盯着李诞,仿佛在防着他似的。
他这幅样子,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怀疑他就是那个真凶,但是想要成为真凶,李玄还有好几点的疑惑。
“你哥哥说你是杀害王宇翔的凶手?”
男子猛然摇摇头,“大人,这绝对不是我啊,我不过是拿了他的钱袋子……”
一时激动,话猛然说出口之后,男子才想起这些话并不该说,立马捂紧了嘴巴,然后摇头要的更加厉害了。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杀害王宇翔。”
“他不过一介穷酸书生,他的钱袋子你也瞧得上?”李玄并未放过他话里的漏洞。
有时候在惊慌之中,人会下意识的说出真相。
虽然这个人看着是挺猥琐,他怎么会有这么缜密的心思想出木偶杀人的方法呢?
除了需要缜密的思维,还有沉着冷静不怕事的胆子,要么眼前的这个男子并未真凶,要么就是他刻意伪装出来的。
“他的钱袋子可不少,我要不是喝醉了酒,我也不会干这样的坏事。”男子颓丧的跪坐在地上,很是无奈的坦白道。
“一派胡言,王宇翔分明是第二日于城门口当着百姓的面被百姓所杀,怎么会死在晚上呢?”李诞指责着男子道。
难不成他金陵的百姓齐刷刷的说谎不成?
定然是这个男子为了摆脱罪名,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话。
“大人冤枉啊,我看见王宇翔的时候他就倒在街上,我以为他也是醉汉,腰间的钱袋子又鼓鼓囊囊的,当时我偷钱袋子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男子努力为自己解释着,激动处甚至连脸色都红了。
但是府尹李诞坚决认为这个男子是可疑的,说不定真凶就是他。
在两人争辩时,李玄一直在旁边审视着这个男子,然后笑着让府尹将他带下去,他想要了解的他已经知道了。
“大人,这等凶手,咱们什么时候开堂审案?”
让衙役带走男子之后,李诞恭敬的站在一旁询问道。
这样奇特的案子,由护国师大人亲审,这是多大的荣幸和骄傲啊?
“你觉得在背后操纵木偶的人是他?”李玄吃惊问道。
李诞点点头,“他形迹可疑,而且刚刚也承认了他偷了王宇翔的钱袋子,说不定他见财起意杀了王宇翔,还想将这桩凶案转移到木偶身上,所以才故意有次举。”
李诞合情合理的分析,他自己都忍不住为自己骄傲。
他已经将思路说给李玄听了,到时候只需要他按着这个思路让犯人承认并且签字画押,那么一桩案子也算是了结了。
李玄摇摇头,表面看起来这通分析无懈可击,实际上漏洞百出。
“那个男子并非真凶,真凶另有其人。”李玄笃定的说道。
否则这里面实在是太多的疑惑了,比如男子偷来的钱财现在所在何处?王宇翔一介穷酸书生怎么会有那么多钱?他的家在南门,为何倒在了北门?
自古断案都是要讲究证据的,断然不能因为有嫌疑就误杀了好人,否则王宇翔的死简直是太冤枉了。
“证物呢?”
李玄站起身子,瞧到了旁边一个衙役手中的托盘,里面放着一个荷包。
荷包布料柔滑,一看就是上等的料子,寻常的荷包绝对不可能用这样昂贵的料子,并且这上面的走线,很是精美。
“你们俩来看看。”
他将荷包递给了苏犹怜和云杉,这本事女孩子所擅长之物,她们或许会看出一些端倪来。
“这不是云母纹锦缎么?”
摸着布料,云杉更加疑惑了,像王宇翔那么穷的人,竟然也买得起这样的锦缎么?
“什么是云母纹锦缎?”李玄好奇的问道。
“你们忘了祥瑞公主有一次来书院观礼么?她身上就穿了云母纹锦缎制成的衣服,有多华丽你们也看到了,并且在皇城这布匹五百两一匹,我求了我爹好多次他都没舍得给我做衣服。”
五百两就一匹?
那这个荷包的价值确实昂贵的离谱了。
“这荷包该不是偷来的吧?”李诞在一旁揶揄。
像这样的表面清高的穷酸书生,背地里尽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样的人在金陵也不是没有。
“这上面绣的是鸳鸯,怎么可能是偷来的呢?”苏犹怜摇头直接否定了。
这或许是王宇翔的知己送给他的荷包,并且还是一位相当富有的红颜知己。
自古女子赠荷包,这已然是一种相当直白的心意了。
“或许从荷包入手,我们能够查到些什么。”李玄揣测道,大家一致认同。
“幸好这并非满大街都有的那种荷包,想必这样昂贵的布料,这里的绸缎庄一年也卖不了几匹出去吧?”
虽然金陵繁华昌盛,但是有钱人比起皇城来,还是少了些。
“要是我什么时候能够穿一套云母纹锦缎就好了。”云杉忍不住感叹道。
它那么昂贵,也有它贵的道理,是因为穿上真的很好看,而且布料摸着特别的顺滑舒服,让人都舍不得挪开手了。
“行大礼的时候。”
一旁的萧凤鸣很是认真的回答着她的问题。
只是这让云杉的脸噌的一下子就红了,这样的话悄悄对她说就好了,当着这么多年说出来,她不要面子的吗?
拉着苏犹怜,云杉手中捏着荷包匆匆走出出去。
她要将那个呆木头远远的甩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