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啊啊……”百里央立即哭了,“我不要穿兽皮啊……太可怕了啊……求求你们啊……就算被抓了我也不穿啊……”
“你他鸟的这种时候哭什么哭!?”钦原忍不住骂出了脏话,这一次百里央真的太不可理喻了,寻来的狌狌就在不远处,哭声极易被听到,“烈焰——焚尸!”
被发现已在所难免,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先销毁三具狌狌尸体,然后让百里央尽快穿上小耿的皮。
好说歹说,威逼利诱,百里央始终不肯就范。钦原摁着他的手脚,百里沧浪拿着小耿的皮强制往他身上/套,就在此时,一只陌生狌狌的声音响起:“小实……小壮……你们在做什么?”
钦原:“!……?”
“寻着信号过来,刚抓住这个人。他把小耿扒皮吃了!”
百里沧浪刻意把声音放粗,学着狌狌的口音。钦原瞬间会意,忙“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也不知这样能否蒙混过关,好在妖物毫毛所化的狌狌智力并不高,它只用手指在百里央的天灵盖上猛弹了一下,弹得他颅内剧痛,挣动起来。
狌狌咧嘴一笑,肠似的唇下露出黑漆漆的牙齿:“瘦是瘦了点,不过脑袋尚可……抓去献给大王了,走罢!”
说罢它转身上马,留下“小实”和“小壮”皆是一愣。
那一瞬间,百里央对着他们饶有意味地眨了下眼,一张哭脸上的表情再次得意起来。故技重施!他又要装祭品被抓着去献祭!
百里沧浪不语,怕言多必失,他拎着百里央上了一匹马,钦原紧随在后。跟着那狌狌越走,百里沧浪的心中越是疑惑——这条去路和寻梁和通的路迹完全重合,百里央怎知狌狌会将他们带到哪里去!?
日头越升越高,已至巳时末刻。前方草场被篱笆墙围了起来,云舒天静,帐篷林立。
走近一看,入口处是一个简易的门,上面同样用七歪八扭的字迹书写着国名——“犄里国”。和旮旯国如出一辙!
只是这里群居的并不是凡人,而是一只只狌狌。有人首猪身的,这种狌狌是妖界的活物;有人形黑毛的,这种狌狌是白耳猴妖的毫毛所化。
抓凡人似乎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小壮”和“小实”并没有吸引过多的目光。行至主帐跟前,两个人首猪身的侍卫便来架百里央了,手法极为利落,如同对付待宰的猪羊!他们一个拖着百里央,一个进了主帐禀报。
钦原和百里沧浪被闷在兽皮里头,腥/躁的气息钻了满鼻,几欲呕吐。
从一路的观察来看,人首猪身的狌狌地位要高一些,能进帐篷、能守主帐;而黑狌狌则很低微,不是在守领地就是在服侍它们。
钦原目力极佳,远远瞥见了后方有一巨大囚笼,里面关满了凡人。和旮旯国那种失了神智的凡人不同,这些人都是鲜活的。想来百里央也会被关至此处,二人准备继续装狌狌,待到夜间继续追寻梁和通的踪迹。
这边两人正打着小算盘,主帐中却传出一个怪里怪气的男声:“小壮、小实,把你们抓的凡人带进来……本王要奖赏你们。”
猪身狌狌很是愕然——这种低阶黑狌狌,不是连踏足主帐都不许的吗!?
“小壮”和“小实”也很愕然,百里央的面色瞬间就绿了,拼命摇着头。可是没办法,两人只好仿造猪身狌狌的样子架起他,硬着头皮进了主帐……
一张豹皮铺就的王座,堪称奢华。上面端坐着一个穿绿戴红的犄里国国王。他面容姣好、雌雄莫辨,可耳廓是不正常的极白色,百里沧浪猜到了几分他的身份——白耳猴妖。这种妖怪能吹毛化狌,仿人形,说人语,可是品味极低。
猴妖大王正在好整以暇地撕扯手中瘦肉,见他们进来,严肃道:“见了本王,怎么不跪?”
百里沧浪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极为爽快!
男儿膝下有黄金,男鬼可没有!
钦原:“!……?”
他端着不肯跪猴妖,又见百里央拼命地给他使眼色,于是他把那小鬼挡在身前:“抓着人,不好跪。”
“他又没有挣扎。”白耳猴妖这么说。百里央听闻,马上拼命挣扎起来,钦原佯装按不住。
百里沧浪汗颜——演技奇差!夸张!极假!
他都觉得要被那妖物国王看出异样了,跪得越发端端正正目不敢抬,想凭借自己的演技把平均水准拉高。若是钦原暴露了,至少还有自己!到时候鬼殿被追打着赶出犄里国,他还能回来继续寻梁和通……
没想到猴妖似乎并不在意,他食了一条肉丝,慢条斯理嚼着:“今日不选别的凡人了,就吃这个罢。本王赏你们二人共宴。”
“谢大王!”识时务的百里沧浪马上叩拜。
钦原殿下神色非常复杂,摸不清猴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初见黑狌狌骑马,他便对这方主人有了些揣测,这位可以说是旧相识了。所以他忍着恶心也要穿上兽皮,不肯被认出身份。如今也不知自己是否被识破,只好也谢恩退出……
未时,百里沧浪和钦原坐在圆桌旁,另有两只白耳猴妖似乎年纪还小,颇为嫌弃他们,都距离他们很远。四周的人首猪狌投来羡慕的目光,稍远些的地方还有与“壮实”兄弟一样的黑狌狌在贪婪地观看。圆桌中心开了个洞,下面似乎有什么机关。
百里央被披上了精致绣衣,绑缚着架了过来。机关一松圆桌裂开,他便被按在了下面。机关再紧圆桌合拢,他便只剩一颗头在外面。小洞卡得很紧,百里央不能动弹。眼看着头边被摆上了配菜,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是一道主菜!
百里央有苦不能言语,甚至不敢向哥哥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每到这种时候他就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想着如何才能保全哥哥给他修补的皮相。
猴妖大王在此时施施然过来,撩起绿色衣摆,直接坐在了钦原身侧,好像丝毫不嫌弃这位“小壮”。坐下以后还嫌不够近,又将椅子拖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直凑到钦原身旁开始给他介绍这道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