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洞里一片昏暗,目不能视。钦原点了几缕鬼火飘过,却在空中碰到了什么物什。
下一瞬间,洞内乍然明亮,如同白昼!
烛龙粗如面盆,难以窥见全貌,只能在一片白茫中看见它的部分身躯,是浓黑的墨蓝色。
再是一瞬,洞内黢黑不见五指,弟子们全都退到了钦原和百里沧浪身后,不敢再往前走。
烛九阴之眼,能掌晦明。其瞑乃晦,其视乃明——就算这只是一只试炼用的假龙,也拥有九阴烛龙本身的几分神力。
明暗交替之间,它在缓慢盘游,一会儿能看见它的尾巴,一会儿又只能窥到他的鳞甲……弟子们眼花缭乱,甚至开始产生眩晕的感觉。
既然目力不可观视,钦原闭上了眼睛。只要不刻意压制,他的周身就会散出鬼气,令他五感敏锐,能察觉到烛龙行动过程中带出的每一丝变化。
钦原缓慢踏前三步,又往左边移动两步。下一刻,他猛然伸出双手,恰逢烛龙睁眼的瞬间,他竟然提住了龙的一双眼皮!
百里沧浪:“!……?”
趁着烛龙一时还未反应过来,钦原喊道:“百里沧浪!攻它!”
此时的烛龙又想眨眼,钦原捏了满手它的眼皮褶子,拼命往上撑着,不让它落下。
烛龙似乎被此举激怒,张开血盆大口,一股咸猩的魔兽气味袭来,钦原一个翻身就坐在了龙头顶上,双手不松!
百里沧浪腾空,清涛剑上寒芒毕现:“上啊!幻境魔龙是按照血量计算生死,每个人都出力,能打得快些!”
弟子们听闻了他的声音,此时烛龙无法闭眼,洞内一片亮堂,他们全都可以迅速找寻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块鳞甲,纷纷用剑砍去。直把烛龙刺得七歪八扭,再不能靠着黑暗隐藏身形!
鬼中贵族钦原殿下,像个牛皮糖般黏在烛龙头顶,无论如何都甩不开,一双手紧紧抓着它的眼皮,全然把后背交给了百里沧浪。
而百里沧浪跃到龙头上,替他格挡甩来的龙尾,在颠簸当中迅速调整身形,就算是站立着,也稳如青松!
玄苍山的弟子们也不示弱,一刀一剑结结实实劈砍在龙的身躯上。被打飞了就跌在地上舞剑,不肯放过一点时间。
他们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而烛龙的挣扎和反抗逐渐弱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再努力一下就能斩杀烛龙时,一阵妖风袭来,只见一个鬼魅的身影蹿入山洞,利爪堪比刀锋,只向着烛龙七寸袭去!
极度熟悉的操作,凌厉的身法,一招毙命!
百里沧浪掠身去拦截时,却听烛龙呼嚎一声,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只如死物一般颓然落地,掀起了洞内尘土滚滚……
“你做什么!?”
百里沧浪抓死了那人的肩头,对方却对他讪笑一声:“抢龙啊!”
这人的脸上有六根胡须,浑身的皮毛乌黑,嘴部还是兽唇,正是一只猫妖化身。
难怪可以蛰伏着隐蔽身形。他竟是在静待时机,只等玄苍山的弟子将烛龙血量耗到最后,才坐收渔利。
第一次参加试炼的弟子哪里见过这种战术,书本上从来都没有写过,猫妖似乎怕他们不懂似的,又补充了一句:“这条龙是妖族的了。”
钦原殿下最恨阴招,只喜欢面对面、直来直去的硬拼。他越过百里沧浪,拎住那只小小的猫妖,声线都因怒而低沉:“那另一条龙呢?”
猫妖摊摊手,眼角眉梢全是不屑,六根胡须微微颤抖:“快打完了吧……”
“咚”的一声巨响,钦原一把将他扔在土地上。弟子们甚至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做的,地面就被砸出了一个猫形的凹坑。
“敢抢我们的龙,你就不怕被打到灵识死锁!?”
“呵呵……人族的弟子好单纯啊,又不是真死,试炼结束师尊会将我唤醒的。”猫妖连挣扎都没有,陷在坑里咬着牙道,“一个人换一条龙,岂不划算?”
下一瞬间,宇文川已然下手,那名妖族弟子浑身自动结出试炼防护,已然是灵识被锁的“死态”了。
夏明宇从地上惊跳而起,一脚踹在了宇文川身侧:“屮你马的宇文川!你说要走这条路的,是不是你和妖族勾结!现在又杀人灭口!?”
叶海昌站过去拦截在他们之间:“夏明宇你就是心脏!浪哥也同意走这条路的,你怎么不踹浪哥!?”
钦原的剑眉蹙起,双手握拳,宣誓一般朝他吼道:“谁敢踹百里沧浪,本殿下就杀队友!!!”
百里沧浪:“!……?”
“被妖族抢龙实属意外,现在最重要的是想要怎么办,不要起内讧浪费时间。”杜若一边施法给弟子们疗伤,一边用自己鬼气中的竹叶莲照亮洞府,“九阴烛龙还没恢——”
一阵魔兽呼嚎打断了她的话语,烛龙张了口,已然醒了。
钦原骂道:“包杜若你这个乌鸦嘴!”
“你他|妈|的才是鳥!”
刚刚还说不要起内讧的杜若立即骂了回去,与钦原横眉冷对。
百里沧浪见状不好,现在只有他才能维持冷静判断:“对方奴役了两条龙,余下的弟子怕是抵不住了。计划变更,钦原带人去攻白耳猴妖领地,我留在后方阵守!”
“带谁?”钦原问着,望了一眼洞里的人,“夏明宇你选十个修为高的跟我走,剩下的和浪哥回去打两条龙!”
夏明宇神色一凌,只点了九个人,然后把宇文川拉扯过来:“这个居心叵测的留在身边,别放他去后方。小心又使什么坏!”
“你们怎么能一口咬定就是宇文川勾结了对方!?”
杜若不依不饶,双目圆瞪,拦截在了宇文川面前。
钦原将她上下扫视一番:“包杜若,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对劲啊?平常也没见你这么护着哪个人啊!”
“什么意思,你还怀疑我吗!?妖尊和鬼神东岳有过节,难道我还会为了妖族坑害你们?”杜若的声音颤抖,被气得不轻。
“此怀疑非彼怀疑……”钦原想了想,跳下了龙头,“你怕是在故意转移话题!”
“钦原你不要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