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浪哥的。”钦原嘴上答应着,眼睛却并未移开,“我今日头次觉得这方屏风真好看,想多看一会儿……”
“屏风好看?那你看着我做什么?”
百里沧浪向旁边挪动了一下,确定着傻鸟的目光还是追着他的,心底里发笑,面上却装得非常冷淡,“你……只可以亲我的手!”
钦原:“……”
——要冷静,要尊重,要克|制,要一步一步来。
——不能吓到他,不能不得应允去亲他,不能像从前一样强|迫他……
只见钦原的心口略微起伏了一下,似乎压|下了微薄的怨意。百里沧浪迅速将自己的食指亲吻了一下,然后指到钦原的嘴上碾磨一瞬,这就道:“好了,浪哥要休息了……你出去。”
说完这话,他迅速从一旁钻出,绕过了屏风。留钦原在那里傻站着,进退不得。
唇间似乎还留着他手指的冰凉,傻鸟脑中神魂争斗——一面叫嚣着百里沧浪得了点儿颜色就开染坊,恨不得狠|狠|弄|他;一面宽慰着百里沧浪都主动让他亲手了,未来可期。
最终理智战胜了谷欠神,钦原将屏风扶正,认命般闷着头,转身去了外殿,躺在自己的水獭皮软垫上。
——好想去抱着他睡,可是不被允许……
——不过……让本殿下出来,又没有说鬼气也不许进。
钦原放出了一缕鬼气,悄无声息地进了内殿。那一瞬间,他发现百里沧捧着手指蜷在榻上,闷声笑得极为开心。连肩头都一抖一抖的,根本没在怕的!
——去他鸟的冷静!去他鸟的克制!去他鸟的吓到了他!!!
——百里沧浪,你他鸟的根本就不值得本殿下尊重!!!
钦原一个猛虎翻身,赤脚踩在冰凉地面上。风一般闯过屏风,浑身上下都是怒火!
他迅速掠到塌边,又是一个金鹏展翅,一把摁住了百里沧浪,狠|捏着他的下颌:“浪|货!逗我很是开心!?”
“别别别!我错了,我——唔!”
错什么错!?钦原脑子里嗡鸣,他听得见自己心跳乱序,一把扣住百里沧浪的双手,紧|压|在心脉前被他刺过的地方,低头就吻了下去。
唇上一凉,他看见百里沧浪的凤眸微阖,手上假意推着,却又似逢|迎——明显是半|推|半|就、欲|拒|还|休的模样!
料着不会再被揍了,遂闭了眼加深这个吻。尖尖的牙端磕在对方唇上,引起一|声|闷|哼。
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克|制着,没有任凭自己的鬼性肆虐。他掌着百里沧浪的手在自己衣襟上|摩|挲,将温润醇厚的体|温渡到他身上,沉甸甸的呼吸声晕开在两人之间……
百里沧浪被吻得心动,同时也感到自己很被动,很憋屈。
前世告白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只猛兽,而钦原是只傻鸟。可如今傻鸟为何变成了猎鹰,雪豹又为何再也唬不住他了,百里沧浪闭着眼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
他觉得自己此刻被支配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猎物。百里王怎么能是猎物,怎么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怎么能任鸟宰割!?
想到此处百里沧浪蓦地睁眼,回咬|一|口。趁着钦原惊愕,他手中灌注力道,一把将对方侧掀,倾|身|覆|在了上面!
钦原一骇,掌着他的月要身,哑声问道:“……浪哥,你做什么?”
浪哥的眼眸幽深,言简意赅:“办|你!”
殿中的冥灯忽闪了一下,这本是钦原化出的鬼火,可见他此刻被激到了。他的眸中带赤,腾起业火:“你有本事再说一次?”
百里沧浪玉眉一飞,极挑衅地说:“打一架试试?”
情形一时焦灼,互不退让,殿外却响起鬼使的叩门声:“殿下……五殿阿旁罗刹传音,找到杜若公主的位置了。”
钦原看了一眼身上的百里沧浪,又看一眼外殿,顶|了|顶|月要示意他让开:“回来再收拾你。”
略微整理了一下,殿门很快就被钦原打开。鬼使看见这两人穿戴完整地站在那里,反而有点儿惊:“殿下……这么、这么快?”
“什么叫这么快!?本殿下根本就是一切尽在掌握!”钦原双手一负,一脸的浩然正气,“快说,她在何方?”
“信都封地,洛基山。可是那里设了限制血脉追踪的结界,只能入山去找了。”
百里沧浪迅速掏出明德长老给的飞羽,传书过去,邀约夏明宇即刻在洛基山外碰头。高贵的魔族公子只回了一个字——“好。”
两个时辰飞驰,昔日的兄弟聚首,组成了魔与鬼的奇怪阵营。
钦原走在最前方,不想去看夏明宇。百里央瑟瑟缩缩走在最后,不敢再要他哥哥庇护。明德长老的朱雀在空中盘桓,不多时,探得山间有一竹楼,宇文川和杜若正在其中。
钦原听着夏明宇将朱雀所见和盘托出,嗤笑道:“呵呵……果然信都封地的人有问题,宇文川才能在此地隐居。之前的猜测没有错,信都人信奉前鬼神卡洛,我们信奉鬼神东岳。人间的暗网肯定是信都人所建!”
百里央在黑暗当中,也不装疯卖傻了,认真分析着:“他是宇文王庶子,被剥除皇籍以后人人喊打,宇文封地自然是不能呆了。也不可能去我和哥哥的百里封地啊!我觉得他来到信都山脉合情合理,未必就是受了暗网庇护。”
“百里央,我有个问题没想表白。”百里沧浪听了他的话,回过头来,“你既然早就知晓宇文川与暗网有关,为何当初不早点引我们前来,非要拖到这时?”
“宇文川年少时就接触过黄符,焉知他现在有没有黄符傍身。哥哥,你我和钦原殿下都是鬼身,冒然前来岂不是危险?”百里央转瞬看着夏明宇,“现在有了魔族盟友,若是敌对起来,胜算大些……”
“呵……你倒是算得通透。”
夏明宇轻笑一声,往前走了些许,将百里兄弟也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