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远听闻了别人的称赞,越发觉得自己真的是昂昂之鹤,脖颈仰得老高,看都不看一眼水下的宝物。
钦原这才放下心来,带着他们走上了金桥。越往上行去,越能看见这通天桥的飞腾变化。顶上绕雾盘云,桥栏上雕琢的瑞兽玉爪钩白,银鳞如同明镜。
大约行了半里的样子,眼前金桥竟然断裂,厚重的桥墩和桥面斜砸在池底,还撑出了一片半浸着水的空台。
“这里做得真精巧,不下水,也能捞。”百里远啧了一声,而后道,“咱们别沾水吧,如何过去?”
钦原目测这桥断裂的长度,目光不怀好意地往左移动,就停在了夏明宇身上。
夏明宇悚然一惊,慌的连名字都喊错了:“你,你看着我做什么?钦原,哦不,景烁!你别看着我!”
姜文昂嘿嘿笑道:“就你了,上吧,毕竟大家都是得过去的……”
“明明可以用绳子!我先过去了,你结个黑绳不就行了!”夏明宇身上的魔息涌现,化为一条七丈长的应龙,喷了下鼻息就往桥对岸蹿去。
姜文昂抬脚就踩到了他的尾巴:“绳子哪有你粗,哪有你好走?嘴巴咬紧那边的台子哈,别让殿下掉下去!”
“姜文昂,你丧心病狂!”
夏明宇在半空扭动,羽翼张开做着扑闪的动作,那阵劲风带的池水荡起,有一滴落在了他自己身上,刹时烧融出一个小洞。
钦原心道不好,沉声道:“别动!这池水堪比奈河,回去了我也让你踩我行不?”
夏明宇撅了下鄂,翻着白眼咬住桥对岸的台子。
这金子很软,龙牙刹时啃出了几个窟窿,他口齿不清道:“可以了……景烁先来吧。”
钦原不再多话,踩在了龙背上,虽不宽阔但好歹比较平坦,前行还是不成问题。
不过须臾,他已然踩着夏明宇的头到达了对岸,对那边喊道:“百里远,信都森,过来!”
百里远很快就通过了,信都森走上龙背的时候,夏明宇眸色一变,似乎想说些什么。
钦原只以为是信都森太重,他要骂几句罢了。最后姜文昂抓着龙尾巴,也被安全送了过来。
夏明宇不动声色地变回人形,特意走到钦原身旁,拉着他行远了一大截,才耳语道:“殿下……信都森不对。他本应该是最沉的一个,可是比姜文昂还轻。”
“什么?”钦原往后瞥了一眼,信都森跟在百里远身旁,嘴巴还是嘟着的,除此之外并无异样。
可姜文昂是个魂魄加皮相啊,如果比姜文昂还轻,那只能是鬼了。
“我们下楼之前,信都森还说过话的。可是上来以后,他就一直闭着嘴。”夏明宇眼见几人走近了,干脆将手也拢到钦原耳边,“他可能……在一层被换掉了。”
一层只有老衡,老衡可画皮换掉信都森。但是他的嘴里依然包不好长舌,若是想不露出来,就得一路沉默。
难怪信都森那样轻,难怪他的嘴是嘟着的!
钦原觉得后背发麻,不知晓老衡一路装着信都森,老老实实跟上来做什么。
而且他一直未曾作乱,便也不好在此刻揭穿。
脑子里正是纷乱如麻的时候,却见一道虚影从桥下飞掠上来,看不清那是何物,看不清它如何动作的。只知晓他直直扑向了百里远,要将他推下水去!
钦原没有时间结印,完全是凭本能地召出烈焰,剑灵随他而动猝然向前,将百里远环绕一圈,刹时将他捆在了桥栏边!
这时候才能看见,趴在百里远胸口的是个孩童,手中指爪长到狰狞,把百里远的胸口都挠出了一道血印!竟正是他们在陵墓中遇见的那个。
这小鬼被烈焰烫到,刹时哭出了声:“哇呀呀哥哥你别烫我,烫死这个人,烫死他!”
钦原慌忙收掉烈焰,把那孩子单手抱了过来,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又没有动你财物,你袭他做什么?”
“宇文景烁,这种凶恶邪祟是你弟弟?”百里远惊魂未定,还死死抱着桥栏的柱子,“他分明不是人!是鬼了!!!”
小鬼恨了百里远一眼,一双手就抱住了钦原:“我是追一个人追到这里的,被锁塔里了!还有,这个人的衣衫上镶有我家的火浣布,窃贼!小偷!!!”
“没事,哥哥让姜文昂扒了他。”钦原揉了揉小鬼的脑袋,道,“姜文昂,把他身上的火浣布撕下来。”
“好勒殿下!”
百里远慌忙护住身上珍贵的衣衫:“宇文景烁,我们不都是朋友了吗?啊?你还这样?你又这样?你知道这身衣服有多贵吗?啊——姜文昂你住手啊!”
小鬼看得拍手称快,嬉笑道:“嘿嘿嘿,这个哥哥好像被拔毛的鸡哦……”
“宇文景烁,我跟你们两不共戴天!你公报私仇!你……你无药可救!”
“嘶啦——”
在百里远的喊叫声中,姜文昂扯了个痛快。末了才靠近他低声道:“你们家火浣布是从墓里带出来的,这小鬼就是守墓鬼,修为比景烁都高。不想死的话就放手。”
这只“拔毛鸡”总算安静了,拽着衣衫的手一下松开,额头都浸出了一层冷汗,老老实实地看着姜文昂把火浣布还到了小鬼手中。
钦原问道:“你可记得带你来的人长什么样子?”
小鬼在空中胡乱比划了一通:“就,这么高……脸有点方,发着光……嗯……还有点老……”
夏明宇此时趴在桥边观看,恰好就见池水下面沉着一块鼎。因为上面雕琢着九阴烛龙,所以他记得格外清楚。
遂问道:“小鬼,你追那个人,是不是因为他们偷盗了你墓……哦不,你家的财物。”
“对啊,不然我追他干嘛?可是被引到这里了,出也出不去,剩下的财物都无人保管了。”小鬼说着又泫然欲泣,只把那撕下来的火浣布抱在手中,我见犹怜。
“我要带他出去。”钦原说着,把小鬼在手臂上再掂了一下,“难怪韦海山可以给百里王室送去陵墓偷盗的珍宝,怕是那墓里,已经被他们盗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