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钦原才有空去奋力解脖子上的死结,天吴鞭带着些许倒刺,解的时候分外磨手,指尖一阵刺痛,就算没用多大力道,也被划开了。
天知道夏明宇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抠开天吴鞭的,十指连心,该是痛不欲生吧。
“嘿嘿正好,血滴上来,还不用剑来划伤口了。”夏明宇笑嘻嘻地把那个血盟法阵推了出来,“凝神,灵力灌注在指尖。”
他带着钦原的手在法阵上绘制出契约的形状,麒麟一直乖乖地等着他们。
待到阵成的时候,焕发着灵光的法阵覆盖了麒麟全身。而这巨大的瑞兽逐渐变小,最后化为虚影图腾,印在了钦原的左手腕内侧。
钦原低头一看,这与他是鬼族的时候,衣衫上的麒麟完全相同,他讷讷道:“鬼神东岳赐我的图腾就是麒麟,他是不是能预知未来?”
“该爬塔了殿下,等我们出了炉子,你再去天上找你师尊呗。”夏明宇退了两步,负手站在一旁。虽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不过比任何时候都像一条龙。
“洗洗你那脏污的泥,让姜文昂他们拉你过去。”钦原转身,手脚已然触到了凌峰塔身,“下一站沧浪石,在下面等着本殿下。”
手指有细微的伤口,脚下淤泥遍布,钦原觉得有些滑。
这凌峰塔高约四百尺,一共有六面,粗略望了一下,塔身上只缠着些许荆棘藤。对比起其他几座塔来,可以说是很好攀爬了。
百里沧浪想的果然很周到,若不是“做生意”的两姐妹,此行应当非常顺利,没有这种生死危机。
钦原凝神,一步步攀爬上去,遇到有荆棘的地方便向旁边的一面绕。渐渐的,他有了些高度,听不清下面的声音。
不过低头的时候能够看到,姜文昂带着弟子们打完了狰兽,正拿着老伯给的竹竿和绳子探过草泽,去拉夏明宇。
而信都森被捆在一棵树下,想必是那两姐妹救出了元猕,而后对他干的。
腿上逐渐有些酸软,钦原刚好转了一面,看向了下一站有沧浪石的地方。
只见信都霍青已然带着洛基山的弟子们在下山,要去螺旋形的神奇半岛上劈斩妖兽。
他在半空稍事休息了一瞬,上方刚好有一圈藤蔓,好似每个方向都缠了,只能跳跃着扑到上方,必须蓄力。
耳旁有翅膀扑闪的声音,钦原没有在意,半空有鸟也是寻常。
直到鸟儿落在了他的肩头,他才看清那是百里沧浪的钦原鸟,嘴里衔着一张宣纸,用爪子抓住了替他展开。
——“沧浪石外,莫入乱局,只观生死。”
“什么叫乱局,还有生死?”钦原不解地问着,可是鸟儿不能说话,只把那纸团用喙嚼食了吞进嘴里。
钦原脚底发力,越过荆棘藤蔓往上一蹿,手指握紧了镂空的塔身,靴下也稳住了。
鸟儿啼鸣一声,往下张望,示意钦原去看。
低头时,便发现信都霍青带着的队伍与有乾山和韦海山不全的队伍撞在了一起,他们都还没有进入下一站的结界,那些小点却非常混乱,开始了打斗。
“奇怪,师尊为什么让我不要入乱局,只旁观呢?”钦原一边爬塔,一边默想,“我们不是和洛基山结盟了吗?”
正在此时,攀爬的塔身一阵晃动,震颤声吓得钦原鸟立即飞开。
钦原朝下一望,嘴里带着火焰的毛犊兽被放了过来,此时正冲着他爬的四塔震吼,浑身毛发浓密,极速向上蹿行!
钦原吓得不比鸟轻,毛犊镇守一塔,定然是信都霍青赶过来的!
山派竞争一开始,哪里有什么联盟!?不过都是各凭本事去阻拦所有敌人罢了!
他再也顾不得手指的疼痛和脚底的酸软,只没命地向上、再向上。
双手抓到荆棘上破了也不敢停下,不敢绕行。那毛犊巨大的身躯盘着塔,气息逐渐逼近,果然比麒麟强上数倍!
手下的塔身逐渐变热,滚烫炽烈,钦原以为自己爬得够快,全然没有注意到毛犊兽只靠近了他,并未攻击。
许久,就在他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塔顶露台的时候,那古神的声音又响起了:“彼岸魂?”
“是是是,我是我是!”钦原拿袖子遮住眼睛,忙不迭答道,“所以能别烧我吗?烫死了!”
“恶鬼衔怆苦奈何,三界入眼皆浊恶……”
钦原听不懂,恶鬼悲怆,所以卡洛总是在哭。戴上了骷髅面具,所看见的都是这世间的丑恶。
上古兽类好似知道些什么,毛犊把整个凌峰塔都盘住了,巨大的头颅悬在塔顶,只探进来一个前鄂,轻微推了推地上的钦原:“情不为因果,缘注定……”
钦原听闻他没有继续了,遂问道:“注定什么?”
毛犊:“古神预言没记住。念诗太难,忘了……”
钦原:“!……?”
“快把结界令拿了罢,老夫送你下去。”毛犊智力比麒麟高些,把钦原推到了放着结界令的小祭台面前。
钦原拍着衣衫站起,一边说:“所以你们能别念诗了吗?本殿下本来就不风雅,听不懂啊。什么是彼岸魂,有什么你们直说好吗?”
“我们也不懂啊……”毛犊稍微离开了一点,喷出了一口滚烫的气息,“刻在上古神界的传说,古神说的我们怎么能参透?”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是彼岸魂,你们就不打我了?”钦原取下结界令,藏在了自己袖子中。
毛犊俯身道:“彼岸魂降世,三界为之让路,敢阻拦的,就是逆了佛陀。老夫还想多活几年呢。”
“也是哈,从小到大,和本殿下作对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钦原活动了一下筋骨,也不客气,坐在毛犊的毛发中。
耳旁有风声呼啸,彩虹消逝在天边,所有的雨都停歇了,钦原被毛犊载着,稳稳落在了下一站结界前,竟比夏明宇他们都早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