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了些粥过来。”他拿出饭盒放在桌上。小沈在旁惊讶得似乎以为看错了人，领导还从未给谁买过早点呢，别说早点，平时请员工喝咖啡都难得买一次。
“谢谢。”晏紫初起身有些困难，林如儁边扶住她，边往她身后又塞了个枕头，怕硌到后背的伤，把枕头往腰部处摁了摁。他把小桌板放好，把饭盒一一打开，“潘总那里我已经说过了，他让你好好养伤，工作上的事不要担心。”
晏紫初也确实饿了，拿起勺子往嘴里塞了一口，连声道谢。崔驰明在门口出现了，“林顾问，早啊。”
“崔队，这点小案子也惊动你出现场，太敬业了吧。”林如儁看见那一头可以当鸟窝的头发，留着胡茬的崔驰明就想调侃。
“你可是刘局钦点的顾问，这不是怕你出意外了吗，特地赶来看看。”崔驰明看这人全须全尾的，真没必要瞎操心。
“阿紫。”谭闻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刚进门就撞见崔队，“崔，崔队，你也在啊。”谭闻楞了下神，崔驰明也很意外在这里撞见他，揉了揉头发，“我来做个笔录。”
“要不？你们出去聊会儿？”林如儁看着这小小的病房里塞了这么多人，顿时觉得空气都快流不动了。
“你出去，我要做笔录。”崔队上前去拽林如儁。
“我是当事人。”林如儁闪了闪胳膊，他让小沈和谭闻先出去。
“请问你怎么认识王麻子这些人的？”崔队上来就直奔主题。
“我跟他们不熟，我上次是帮李胜强一个忙，可能就得罪了他们。”
“你怎么也卷入其中了？”崔队转头问林如儁。
“我不是顺路送她吗，看见一群大男人欺负个姑娘，拔刀相助呗。”
“嗯，能耐。”崔队给他竖了个拇指，继续询问晏紫初。
“你跟李胜强认识多久了？怎么会认识他的？”
“认识两年。我以前采访中认识他，知道他是警方的线人。”
“他叫你帮什么忙？”
“他放水给那些点子，有的收不回来，偶尔让我帮帮忙。”
“他给钱你不？”
“5个点到8个点不等，看难易程度，有时也会给到10个点以上。”
崔队又接连问了关于案发现场的事，“仓库那个刺杀你的人，你记得样貌不？”
晏紫初皱起眉使劲想了想，“当时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只记得穿了件黑色冲锋衣，个子差不多一米八左右。”
“会不会是王麻子那拨人？”
“我想很可能不是，听李胜强说，王麻子是想把我们烧死在里面，制造意外死亡现场。而这人明显是直奔我而来，候在气窗那里，想一刀结果了。而且他的身手跟王麻子那些人不太一样，像是练过的。”
“那你想想，还得罪过什么人？”
晏紫初摇了摇头，“我一个小职员，身上又没什么钱，还能得罪谁。”
“好，那你有什么线索，请及时跟我们警方联系。”崔驰明起身，林如儁跟着出了门。
“这姑娘可不简单啊。”崔队习惯性又想去掏林如儁的烟，被他一手打掉。“医院里不准抽烟。”
“她是你员工？”
“是我们乙方过来帮忙的。”
“林顾问最近桃花挺旺啊，手都伸到乙方那里去啦。这姑娘看样子不简单，你可当心哦。”
“说什么呐。我思想可没你那么龌龊。让谭记者给你上上思想教育课，接受下舆论监督。”林如儁朝正在和小沈聊天的谭闻勾了勾手指，让他过来。
崔队挡了下他的手，“干什么？我忙着呢。”
“看你们应该认识啊。我制造机会让你们叙叙旧。”他瞟了崔一眼，转身又闪进了病房。
“妖孽。”那凤眼眨巴一下，让崔队直觉得妖气逼人。
病房内，晏紫初刚喝完了粥，把饭盒整理收拾好。林如儁过去帮忙把饭盒和其他垃圾一起拾掇了，扶她靠在枕头上，并把被子往上掖了掖。“我让小沈给你请了护工，明天我再来看你。”
“林总。”晏紫初叫住了他。
“医药费、营养费和护工费，我会跟老潘结的，你放心。他答应不扣你钱。”
“不是这事。”晏紫初表情有些凝重，她咬了下嘴唇，“我跟警方说的事，你别跟我公司里的人说。我没有说谎，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他弯起眼角，朝她微笑。这笑容如拨开了她心头的阴霾，让她捕捉到一丝久违的信任与安全感。一个人对人防备太久了，就会变成了习惯，她如今已很难再相信人，只想在世间独行，在黑暗里摸索一点光。
病房外，崔驰明把谭闻逼到墙角里，一手支着墙壁，把他圈在了胳膊里，“你干嘛一直躲着我。”
“崔队，我工作很忙，也没时间躲你。”谭闻推了他一把，没推动。他穿着衬衣，领子敞开着一粒纽扣，露出白皙的脖颈，崔驰明看着吞了下口水。
“你有事就给我发个消息，为什么我发消息你就不搭理我了？”崔驰明有些上火，拽住他胳膊。
“崔队，我不是你手下，为什么围着你转啊。”谭闻把他的手从胳膊上拉下去，“你又工作，又是相亲，还来其他人搭理你，你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哦？”崔驰明眼珠子一转，一爪子抓住了他手腕，“你是介意我相亲了？”
“放开！”谭闻又羞又恼，甩了下手。
“哎，哎，这医院里，注意点影响。”林如儁老远看到这两人拉拉扯扯，已经没眼看了，“要吵回去吵。”
“滚，要你管。收工回去了。”崔驰明冲他骂了一句，松开了谭闻，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谭闻往病房走去，经过他时，也狠狠给了他一眼刀。林如儁吓得吐了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