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彩花,你还记得我吗,林顾问。我想跟你说几句。”林如儁终于赶到了现场,他一把抢过警员手里的电喇叭,朝车厢里喊。
王彩花此刻楞了一下,手在遥控器上停顿了。“王彩花,你想知道真相吗,我告诉你。如果你还想知道真相,请你把车厢里的人放了,他们没有害你女儿。我保证,我不会让你女儿白死的,如果你还相信我的话。”
“你想干什么?”张小敏抢下他的喇叭,“太危险了,我们从车窗看见,她身上绑了炸药。你这是想去送死吗?”
“当初是我擅自接受她的委托,要查这个案子的。相信我,我会有办法的。现在不能考虑那么多了,得先把车厢里的人救下来。”林如儁按了按张小敏肩膀,让他放心。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车厢里还是没有动静。警察过来汇报,“张队,特警到了,要不要破窗进去救人质?”
“先等等。”林如儁拦着张小敏,“先别让他们进去,还有机会。”
特警已经严阵以待,都等着张小敏发号施令,他让他们再等一会儿。
时间又过去两分钟,终于大巴车的车门打开了,没有人下来。张小敏示意特警,把耳机交给林如儁,“注意安全,有情况立即撤退,我们在外面会作接应。”
林如儁点点头,朝车门走过去,特警跟在后面,慢慢凑近车门,在两边部署。林如儁站在车门口,望见王彩花正站在驾驶室旁,“王大姐,是我。”他向上伸出两只手,以证明他没带任何东西上来。
王彩花朝他望去,两眼空洞而悲凉,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哀莫过于心死的人,对生死都已放弃希望的人,此时没有什么言语可以安抚。而她之所以还活着,因为心中还在执着一件事。
“王大姐,你先放他们下车吧。他们是无辜的。”
“哼,无辜?”王彩花冷笑道,“彤彤消失三个月,他们都在极力掩盖事实,他们助纣为虐,他们为了保住生态园的工作,就情愿牺牲我女儿。”
她撕扯着喉咙叫道,声音还发着颤,“他们都不无辜,他们都该死,我要他们给彤彤陪葬!”
林如儁往上迈出几步,做了让她镇定的姿势,“王大姐,你是听谁说,凶手在生态园。凶手并不是你想的,你是不是被谁骗了。”
“胡说。有人告诉我,他们在背后捏造彤彤的谣言,说村里的人还联合起来搞坏了村道的摄像头,让警察查不出真相。你不要骗我。”
“大姐,当初是我接下你的案子,是我执意让警察查你女儿的下落。你还相信我吗,如果相信我,听我说下去。”
王彩花看着林如儁坚定的眼神,她记得那会儿她走投无门,最后还是他接下了案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林如儁暗自舒了口气,此刻他已经汗流浃背,只觉得后背衣服应该都湿了,“我不会让范晓彤白死的,我在此拿我性命发誓。”他举出手做出发誓状,从王彩花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已慢慢能接受他了,他慢慢又朝前迈出了几步,此刻已经踏进了车厢。他朝车厢内扫了一眼,一群女的抱团在一起抽泣,村长捂着胸口,额头都是豆大的汗。“先让村长下车吧,这事我敢保证跟他没关系,他快不行了。”王彩花皱了下眉。林如儁坚定着看她,用征求的口吻缓和地说,“相信我,真的和他没关系。你也不想冤枉人,是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林如儁立即示意离村长最近的妇女带他走到村口,朝妇女做出噤声的姿势,让她趁不注意赶快跟着走。两人走到车门口,立即被特警接了下来,送上了急救车。
“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的,但警方现在已经控制嫌疑人了,可从来没有透露过凶手到底是谁。这些村民跟你和范晓彤都相处那么多年了,如果他们要害她,何必等到现在。”林如儁指着车里还在瑟瑟发抖的村民,“范晓彤是一个多么善良的姑娘,她还给邻居送感冒药。她此刻在天上看着你,也不希望你为她担心。她更不希望你伤及无辜,冤枉好人。如果,你今天把村民们都炸死了,你觉得女儿会原谅你吗,你到天上如何跟她解释呢,就为了一个真相,你让她身后再背负沉重的骂名吗?”
王彩花的手在发抖,眼泪夺眶而出,抽泣着,“我不想让她白死,每次我一想到,看到她的尸体,就害怕,那里该有多黑暗有多冷,那是我的女儿,我怀胎十月生的女儿啊。”
“可他们也有儿女啊,你今天让他们为你女儿偿命,可他们的子女呢,该叫谁为他们父母偿命。你让范晓彤怎么承受得起这么多的人命,她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妈妈。”林如儁边说边慢慢靠近,伸手搭上正在掩面而泣的王彩花,安抚着她。同时,他朝车厢里的人做了一个快撤离的手势,几个男的先让出道,让女的赶快走到车门口。大家屏住气,蹑手蹑脚一个个跟着出来,司机也从驾驶室里钻出来,挪到了门口。特警终于把一个个人质全部解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