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空中盘旋了一阵,晏紫初感觉到,机头调转,正在调整航线。她看了看手表,此时梁城已经是早上,这里还是深夜。姜瑞以为她在担心,安慰她,“S国又爆发内战,不过你放心,我们有备选计划,维斯那里公司会派人接应,到时运达公司后,交付下手续,你就可以回去了。如果快的话,估计当天你就可以离开了。”
晏紫初朝他微笑了一下,她看得出对方也有些疑惑齐氏集团怎么派了个女的出来,“没事,S国我来过,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
两人随便又聊了几句,姜瑞来S国没多久,本来想抱着理想当个无国界医生,没想战争比想象的更残酷,有次差点没了命,后来就转到比较安全的维斯市,在这家公司暂时找了份工作。
“怎么不回国呢?”晏紫初问。
“这里公司待遇很高,可能没几个人愿意来。我想还是先赚点钱,再回去,到时可以自己开个诊所。”他自嘲地笑了笑,“理想归理想,生活还得按照现实来。”
飞机又开始下降,没多时就已着陆。晏紫初看向窗外,外面除了机场的跑道的灯光外,仍然一片漆黑。机场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一架飞机。机长停好飞机,走进来,“可以下去了。”
姜瑞起身,“刚刚给公司发了消息,他们应该到了,我们下去吧。”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这你拿着,联系起来方便。”
几个人下了飞机,外面气温骤降,比梁城冷了好多。晏紫初从包里翻出一件外套,穿在身上。几个人站在飞机外面,四处看了下机场,空无一人,机长有些纳闷,“不是说有人来的吗?”
姜瑞皱了下眉,拿起手机拨打,一直没人接听,“难道在路上?要不再等等吧。”冷风飕飕刮来,冻得让人直哆嗦,晏紫初竖起领子缩起头,“要不去机上等等?”
姜瑞也冻得不行,喊机长把门打开,两人钻回了机舱。机长则留在外面,点烟抽上了。晏紫初坐在靠机舱门口的地方,眼睛时不时瞅向外面。机场外一片漆黑,但好像有什么在动。远处草地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像风声,她打开手电朝远处照去,草丛挡住光线,只能感觉到影影绰绰。
“好像有人来了?”她说道。
“他们到了。”姜瑞有些惊喜。他走到机舱门,刚想下去。就听到外面机长朝着远处喊,“你们什么人,是来接货的吗?”话音刚落,就听到“砰”一声枪响。
姜瑞吓傻了,还没等反应过来,几个人钻进了舱门,每人手持着冲锋枪对着他们,叽哩哇啦嚷嚷着。姜瑞和晏紫初都听得懂些S国语言,姜瑞的脸都吓得惨白,举起双手,抱着头,不停地跟他们求饶。晏紫初听得他在说,自己不是军方的人,只是护送一批货物过来的商人,望他们放过他们。对方误以为他们是一对夫妻,姜瑞脑子很灵活,为了保护晏紫初,也忙不迭承认了。
“什么货物?”从持枪的一群歹徒后面走出来一个人,这人脸上横着一条刀疤,从眼里透出狠戾的神色,让人不寒而栗。
“医疗用品。”晏紫初答道。
刀疤脸和几个人说了几句,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姜瑞和晏紫初都听懂了,意思就是货物留下,人做了。
“等等。”姜瑞吓得快直不起身子,急忙喊道,“我是医生,这些器材我会用,我和妻子可以照看伤员。”
他又反复强调了几遍,“我真的会看病。”
几个人看向刀疤脸,他们放低声音讨论了几句,终于回过头,说了一句,“都带走。”姜瑞吓得几乎瘫下地,后背全部浸湿了。
两人被一群歹徒顶着枪下了飞机,机外机长的尸体横躺在血泊里,头上一个血窟窿。姜瑞吓得不敢再看一眼,他和晏紫初被他们拖进了一个敞篷的越野车里,飞机里的货物被他们拖到一辆货车上。一行人趁着夜色离开了机场。
一路上歹徒并没有很为难他们,一个歹徒问姜瑞,从哪里来。他如实回答了,见着气氛稍微缓和了些,他便壮了壮胆子问对方,为何机场像是被废弃掉的样子。
歹徒告诉他,他们跟着刀疤脸本来是一起参战的,但是打着打着弟兄们没几个活下的,刀疤脸就带着他们自谋生路去了。他们将附近的车站和机场等扫荡一空,抢了不少东西,中途跟一小撮武装也起了冲突,死了几个人,也伤了好几个。
“没想到,战火蔓延到这里来了。”晏紫初对维斯并不熟,只知这个城市靠着横贯大陆的河流,港口比较发达,原先也是一个经济不错的城市。
可如今,一路上看到的竟是破碎凄凉之景,不是炸毁的建筑,就是路边横躺的尸体。她想起当年她在S国当无国界记者时,还未到这种满目疮痍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