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队临走前,同意了王益波探视萧湛的请求,晏紫初可一起陪同。
“案子终于告破了,不过他做了伪证,暂时不能放出来,念及他做伪证也是有被人胁迫的成分,我估计法院到时会酌情考虑的。”晏紫初在门口迎接到了王益波,他今天穿了件衬衫,显得英俊又庄重。
“律师我替他请好了。谢谢你。”他伸出手朝她握了握。
这次出现在他面前的萧湛已然没了前些日子的颓废之气,虽然依然消瘦,但脸色较前已好转了许多。王益波一见他,眼圈不禁就红了,“萧湛。”
对方朝他淡淡微笑了一下,“你来啦。”
“你怎么这么傻?”王益波情之动容,不知该如何问候,他没想到萧湛这次劫数竟和他有关。去年他的心湖被夏季的风撩拨出阵阵涟漪,一直荡漾在心间,不断蔓延,生长,他没敢去找他再次坦白,只怕他对自己并未接受。一年了,他从未放下过他,他脑海无时无刻不在浮现出他的笑,他的手掌,他那种在他心里的痣。
“我其实是个普通人,我不想连累你。”萧湛说过他不过是人世间一粒微尘,一道别人的影子,眼前的年轻人让他第一次对感情有了遐想,他只能隐在别人的身份后,和他短暂共度一段美好的时光,这已是老天给他最大的赏赐。即使那么虚无缥缈,云泥之别,他也只能把最珍贵的回忆深埋心底,只得独自一人时,回味那甜甜的笑,软软的发梢。他能替他做什么呢,他有资格为他争取什么吗?不过痴心妄想罢了。他能成全的唯有自己的牺牲,看着他熠熠生辉的背影,走向舞台,自己在幕后默默向他告别。
“不,在你面前,我显得好卑微。”王益波眼角透出晶莹,他后悔自己为何没有勇气去找他,他曾悔恨过自己的犹豫,若是拿萧湛换回了他的事业,那人世间剩下的还有什么是值得的。“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萧湛,哪怕事业不再,哪怕名利远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可是,我。”萧湛愣怔着他,目光微动,一丝深情流转而出,“我现在出不去。”
王益波似乎得了领会,突然笑了,“我等你,多久我都等你,你答应我,我们在一起好吗?答应我。”
对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王益波顿时如吃了蜜一般,竟紧追着说,“我能再听一次,你说喜欢我吗?”他巴巴地望向对方,看着他慢慢开启双唇,“我喜欢你。”此去经年,愿与你携手同归,山河远阔共享人间烟火。
晏紫初笑着将王益波送走,她回头又去看了萧湛。此时,他笼罩在脸上的愁云已消散殆尽,带着几分舒卷随意。果然心中注入了希望,面容也敞亮起来。“恭喜你们,等出去了,请我喝喜酒啊。”她笑着说。
“谢谢你和林顾问。这恩情无以回报。”
“哪里。所谓头上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你若是清白的,上天必会还你清白。”
“还有,晏顾问。”萧湛以为她也是顾问,“我见过许薇,在这之前。”
“哦?”晏紫初诧异。
“她认出我不是她哥哥。但她没有跟许哲讲过。她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子,她对我说,希望我能尽全力保护许哲。”
晏紫初不语,他和许哲不同,他心底总是保存着天然的纯良,这或许连她自己都做不到如此,从小到大,都在默默承受着命运的捉弄。
萧湛接着说,“我知道她对猫毛敏感,所以每次我都是穿洗干净的衣服过去见她。恰逢那次我没有去她家,衣服忘记洗了。所以,这次也是你们凑巧,如若不是,也许就……”
“萧湛。”晏紫初正声道,“你不是别人的影子。你是你,你生来没有义务为别人的人生负责。所以,以后请你走每一步都多考虑下自己,还有考虑下王益波,从此他才是你余生最重要的人。”
他沉默着,抬头向她看了一眼,坚定地点了点头。两人相视而笑。
“人见到了。”晚上林如儁打来了电话,“审了好久。这两人确实是Y省非法制枪团伙逃犯,朱仁兴找到他们,把他们伪装了身份。他们就给他打下手,那次你去靖东县孤儿院时,他们就卯上我们了,为的就是抹掉萧湛顶替许哲的证据。”
“是担心我们调查出的跟境外窝点的联系吧。”晏紫初也想到了,许哲其实不过也是个牺牲品,只是没想到这次警方一改以往做法,没在枪击案中跟他们纠缠,提前把许哲抓了回来。
“是的。后来看我们带走了郑芳,他们彻底急了,就一路追击我们。那两人果然是和‘冷夜世界’境内渠道有关系,朱仁兴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都交给他们去处理,他们负责跑腿散货。只是他们负责低端的客户,境外的联络还是由朱仁兴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