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儁对火锅并不熟悉,按照他说法,他不知会到哪个犄角旮旯的会所里找到一个吃火锅的地方,但这还不如不吃,晏紫初这回没让他拿主意,直接导航到了一家人声鼎沸的火锅店内。林如儁踏进门槛,就一脸茫然,店内人挤人,似乎能落脚的地方都摆满了餐桌。店堂里火锅热气氤氲,一股浓浓的辣子味呛得他连咳了几声。晏紫初闻到这味道早就垂涎三尺了,顾不得他捂着鼻子从桌子缝隙里钻来钻去,直接朝一张空桌走去坐下。“来份鸳鸯的。”晏紫初看了看林如儁,表情估计被呛得有些木讷了,要不是考虑他不吃辣,她就直接上九宫格了。“你别考虑我,你自己点自己的。”林如儁又咳了几声,他这一身行头从齐奕天那里出来后还没换过,跟个参加宴会似的,坐那里委实有些格格不入,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火锅店的焦点,周边只要是雌性的,包括店内的母猫,都齐刷刷看着他。
“这人好脸熟,是演那部剧的啊?”“哟,这是哪里来的明星吧。”晏紫初都能听到四下的窃窃私语,还有人举着手机偷拍的,但这并不妨碍她打捞火锅里的食物,对面的权当是秀色可餐的陪吃服务吧。在这喧嚣嘈杂的地方,林如儁也没心思吃东西,讲话都得扯着嗓子喊,只能光顾着捞食物给晏紫初。
“咦,你的项链呢?”林如儁在呛到眼泪出来时,还能看到晏紫初脖子里空空如也。
“被我收起来了。钻石沾到油,不就废了。”
“那是人工的。”林如儁还没说完,又咳了一声。
“人工的也经不起糟蹋啊。”晏紫初终于吃饱了,赶紧把他带出了这个雾气缭绕的地方,这人看似什么都不怕,怎么居然怕起辣来了。
“这个给你。”晏紫初将打包的一份酥肉塞给林如儁,“这个不辣,我看你没吃什么。”
“好啊,你陪我吃。”林如儁搂过她,“我吃一晚上,你都陪我,好吗?”
“我明天还要上班的。”晏紫初躺在车座位上,故意打了个哈欠,“要不你吃着,我躺会儿。”
林如儁刚想说什么,转而看着她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车子到家后停下,林如儁送她上了楼,“晚安。”他给了一个晚安吻,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他在楼下凝望了一会儿,看着房间内亮起了灯光,看着窗帘后面的人影出现。月亮在云彩内忽隐忽现,云层外绕着暧昧的光晕,晏紫初看了看夜空,透过窗帘缝又朝楼下张望了下,此刻那人走进了车里,踏了油门离开了。
“喏,这个还你。”林如儁刚踏进办公室,晏紫初闪了进口,把一丝绒盒子放到了桌上。林如儁打开看了下,又推回去,“这是什么意思?”
“我去鉴定过了。人工钻石的意思是人工切割的钻石吧。”晏紫初又把盒子推回去了,“太贵重了,我不能接受。”
“给你就是送你了,你是我……”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晏紫初趁机打开门溜了出去。
“林总。”一个穿着西服,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走进办公室,晏紫初出去时回头瞄了一眼,这青年虽面容不错,但眼角耷拉着,就有些苦相。
“这是收购计划,收购那家保险公司还要进行吗?”青年把方案递过去。
林如儁看见那脸还真没好气,“孙秘书,我老妈招你进来时,见你笑过吗?”孙文凯想了想,“见过。”
这个自带哭丧着脸的孙文凯,成天仿佛被偷了五百万似的,林如儁翻了翻方案,至今没搞懂集团为何招他进来,这也成了一大未解之谜。“收购计划中止,他们股价回升了。”林如儁把方案退了回去。
孙文凯捧着文件,准备离开时又发话了,“林总,董事会问你什么时候搬回去?”说话间,林如儁此时正从往嘴里扔巧克力豆,差点没噎着,“回去?回哪里去?”
“回董事会主持工作啊?”
“我不在主持吗,会议没缺席过,公司不照常运营。”林如儁又扔了颗巧克力豆。
孙文凯环视了下办公室,“可这里,不应该是您的办公室啊。”
“孙秘书,这话我不爱听。”林如儁顿时脸拉下来了,“林氏集团哪个办公室我不能呆啊,这公司难道不是林氏的,我爱呆哪儿犯得着你吗。”
自家的董事长喜欢在下属小公司里当个小头头,当初为了实现他奇葩的想法,硬生生搞出来一个公关部,结果坑还自己占了,断了多少削尖脑袋向往上爬的员工念头。如今,也就集团少数人知道自家的老板在下面公司打工,其他员工只当他和他们一样,殊不知他们的薪水都是他发的。如今,公司由职业经理人打点,孙文凯虽说一脸哭相,做生意最忌讳这脸相,但迷信还是不可信,人家工作能力还是相当强的,公司压根也不需要林如儁操什么心,无非经常按时开开会,做做决策,然后就跑这边来上上班抠抠脚。
看着林如儁把鞋一脱,盘腿坐在座椅里,一副爱死不死的样子,孙文凯欲哭无泪,只能当没说过这话,反正公司是他家的,他爱干嘛干嘛。
那哭丧脸还没走掉,夺命call倒来了,崔驰明的大嗓门直冲他脑门,“你这顾问这么当的,昨天是谁冲过来要破绑架案的,人死哪里去了,怎么不知道过来做个笔录,还有没有点法律意识。”
这一天出门没看黄历,尽招惹些牛鬼蛇神,林如儁气急败坏又把鞋穿上了,大门在身后被砰一声震得山响。办公室内各个面面相觑,今日不宜找领导,大家悠着点干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