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昏黄的如同泣血一般的残阳下是满地碎裂的扭曲的尸体。
类似于人体的残肢、灰色的卷曲着的干瘪的触手、坚硬的类似于昆虫的肢体和满是黑色黏液的外骨骼,以及混合着说不出颜色的泥土的血液一样流着的液体多得能堆出一座小山。
沈思珏抬起头来,这里的风大得出奇,吹得他的脸颊有些刺痛,柔软的发丝都乱了套胡乱地在他的脸上拍打着。
他吐了几口沙子,抬起头,身旁耸立着的是几根又高又大的旗杆。
天色说不出的灰暗,在那灰暗之中又带着鲜红鲜红的光束,宛如世界的末日。
旗子上面满是黑红的血迹,那血迹将它原本的花纹盖得严严实实,
不知怎的,像是回忆一般,一个古老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过去的事情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逝,存在即是永生。”
沈思珏在荒芜的大地上继续向前走着。
天空的哪里是残阳,那血红色的散发着诡异光芒的东西开始扭曲起来,它不断地扭曲着自己的身体,一道一道诡异的红光在空中浮现,形成了某种难以想象的类似瓶子状的扭曲空间。
在那残阳没有照射到的阴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嘈杂的人群中夹杂着小孩的哭声。
当然那不可能是孩子的哭声,更像是某种说不出名字的生物的悲嚎。
沈思珏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这个地方对他来说隐隐有些熟悉,可他又毫无印象。
他想要逃离其中,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向哪个方向跑去。
他被脚下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个跟头,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方才在他脚下的居然是一个蓝色的巨大的头颅,蓝色的头颅已经风干了,如果这个头颅的拥有者要是活着的话,他的样子说不定和人类很像。它也有着类似人类的眼睛,但现在那个位置只剩下两个空空的黑色大洞,在洞中长出了不知名的丝状菌类。它的头颅的下方类似于人类嘴的位置长着三条类似触手一样的东西,现在已经干燥得不成样子。
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了一大片青灰色的像蝙蝠一样的东西,它们的爪子和巨大的口器上还沾着已经凝固了的血液。那种东西身上还有着一大块一大块的鳞片,在残阳下闪着锐利的光芒。它们没有眼睛,似乎也看不到沈思珏。
它们成群结队地停留在尸体上,用那恶心的口器不知疲倦地吞噬尸体,没有一丝停顿,那各种颜色的黏液和肉块从它们的口器中滴了下来。它们就像是没有知觉的机器,不停地吞噬着,直至它们的身体已经消耗不了那么多的东西,腹部的地方被撑到裂出一个大窟窿,里面的碎肉哗啦哗啦地淌了出来。
沈思珏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不敢出声,直接向前跑去。
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尸体,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终于到了眼前的商场——宏博商场。
沈思珏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他冲进了商场的大门。
商场里安静极了,没有一个活人。
他终于稳住了自己急促的呼吸,整座商场上安静得可怕,除了他微弱的呼吸声就只剩下了一个=种“嘀嗒嘀嗒”钟表走动的声音。
发出声音的是沈思珏眼前的商场大厦第一层的那一座由黑曜石砌成的大钟表。
在那面钟表前面的高台上并排的放着一列还在不停地跳动的心脏,像是排列整齐的祭品。那些心脏什么颜色都有,有鲜红的、深灰色的、深绿色的、蓝色的等等,它们没跳动一下都会流出粘稠的液体,各种颜色的液体混在一起,诡异又令人作呕。
那座钟表居然张开了大口将它们吞了下去,碾碎的一瞬间,那些还在跳动的心脏一样的器官就像是被压爆了一样,把不同颜色的液体喷溅得到处都是,四周的玻璃、瓷砖上都是各色诡异粘稠的液体。
吃完这些后,那座钟表突然动了起来,它长出了四只脚一样的形状的东西。它用那还流着深绿色黏液的血盆大口冲着沈思珏追了过来。
“卧槽卧槽,什么鬼?”沈思珏连滚带爬得狼狈的跑着,他这才看清,那钟表长出的哪里是脚,而是一条条粗壮的触手。它的黑曜石外壳不停地脱落,不知何时变成了满身长着触手的黑色怪物,一张巨大的口器带着密密麻麻如同齿轮一样的牙齿,口器里面那股散发着恶臭的黏液还在不停地往下淌着。
那触手冲着沈思珏不停地袭来,它所拍打到的地方都被它皮肤表面的黏液腐蚀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眼见着沈思珏的身体就要被那巨大黏湿的触手打到,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出现将那巨大的触手刺穿。
怪物发出了痛苦的咆哮,只见它那巨大的身上差不多的几百条触手,每条触手都被不知名的光线逐一射穿。
它的身体塌了下来,沈思珏的身后发出了重物倒塌的轰隆隆的声音,大量黑色的粘稠又腥臭的液体将地面染成了异常诡异的颜色。
沈思珏不敢看他身后发生的一切,他闭着眼睛发疯似地朝着商场门口的方向跑去。
脑袋猛然撞到了一堵极其坚硬的墙。
沈思珏捂着撞痛的脑门呲牙咧嘴地抬头,这才看到商场的门口处逆光站着一个人。
他身后是那异常刺眼的光芒,让沈思珏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光线过于刺激,他完全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他清楚的感觉到当他跑到那个人的身边时,他结结实实撞到了他的身上的那种疼痛。
那个人揽住了他的腰,轻柔地用一只手抬起了他的脸颊。
紧接着,沈思珏和他的嘴唇硬生生的碰在了一起。
柔软的嘴唇很用力地撞到了一起,牙床被撞出了血,沈思珏感觉嘴里似乎都是铁锈一般浓重的血腥味。
他睁大了眼睛,企图看清这个人的面容,但是怎么看都看不清。
世界似乎开始崩塌,最后他们的脚下的土地也塌陷了下去,沈思珏猛然睁开了眼睛。
“呼呼呼,梦?”
沈思珏一时反应不过来,他醒来之后把梦的开头忘记得差不多了,只记得最后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影子。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嘴唇,很红润,没有任何的破损。
他揉了揉脑袋上睡得翘起来的头发,自言自语道:“怎么会做这种梦啊,我的天,我是有多……”
他看了看手机,已经下午三点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