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的位置正对着柜子。
虽然知道乱翻别人的东西不好,但是沈思珏总觉得这个房间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必须赶紧在这一个小时内找出来,否则接下来他的情况就不太妙了。
沈思珏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他不得不信这个邪。
于是,沈思珏犹豫了一会儿,就直接跳下床打开了时泗的柜子。
整个柜子居然里面装得全都是白大褂!
“一件、两件、三件、四件、五件、六件……”沈思珏感叹地数着白大褂的数量,居然足足有十五件之多,这让他不禁感叹,“时泗也是个奇怪的人,怎么搞这么多白大褂?”
不仅是数量的问题。
这些白大褂居然还有着不同的款式——这是沈思珏更加始料不及的。
一时之间,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没想到啊没想到,时泗居然是个闷骚?
就他这种人居然还会在乎衣服的款式?
又或者这家伙其实是在这个地方搞实验服批发生意?
不是他在搞笑,而是时泗是个怪人。
总之,在这种诡异的思考中,沈思珏感觉自己的想法有点问题。
于是,等他刚想要把柜门赶紧关上,突然就感觉到自己的手不知道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膈了一下,一种冰凉的触感穿透了布料进入了他的身体,让他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沈思珏想了想,继续摸了摸那个地方。
那是一件白色的实验服的口袋里撞着的东西,沈思珏直接把这个东西掏了出来。
一个小巧的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制作而成的针剂正躺在沈思珏的手心。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针剂给沈思珏一种极其不好的感觉,就像是见到这种怪物的时候第一眼所感觉到的那种后脊背发冷、头皮发麻。
没有任何说明,就是一个纯的被银色金属包裹住的针剂。
一种强烈的感觉从心头升起,鬼使神差,沈思珏将这个神秘的针剂偷偷藏在了他的衣服里,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把柜子的门再次关上了。
总之这个东西绝对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针剂,虽然不清楚到底为什么这个东西让他的不好的感觉如此强烈,但是只要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其实,沈思珏一直有一个他从来都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主动取提起的一个隐藏了很多年的能力。
他——能够小部分的提前预知未来。
但是这种预知往往会伴随一定的代价,就像是人们吃药所可能带来的副作用一样。
他习惯性地把所有的一切都称之为巧合,就这样假装自己与其他人不存在什么不同的地方。
这种能力不知从何时开始出现,几乎就像是伴随着他出生时所出现的与生俱来的一种很神奇的天赋。
不过对于这个能力,他很难掌握,或者说他根本掌控不好。再加上他隐隐感觉到预知的能力存在一个极其致命的bug,如果过多的使用这种力量,说不定会大幅度地影响他的记忆,或者让他失去更多的难以想象的东西。
所以,他一直保守着这个能力存在的秘密。
但是就算是这样,这种能力也不是他想要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
比如说之前在每次进入新星保护计划的任务之前,沈思珏总会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境。
这些梦境多少都于他的能力有关,就像是预知梦一般,总会带着不同的含义。
光怪陆离的梦境最终都能和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重叠到一起。
但是这次的预感显然和预知梦不同,是直接的一种警示,让沈思珏不得不防着。
由于这个意外摸到的针剂,沈思珏的心情是平静不下来了,他在房间的地上一圈接着一圈地走着,企图缓解自己的焦虑,但是没什么大用。
他本身不是什么冷静自持的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沈思珏才镇静下来。
于是,他决定坐在时泗的办公桌上,看看他在这里每天都在干什么。
桌子上有很多的书,不过在桌面上放着的一个牛皮纸制的夹子下压着一叠A4纸张大小的打印纸,这些东西有些乱,沈思珏只不过是轻轻一扫,那里其中一张纸上的内柔映入了他的眼前。
那是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
只是轻轻一瞥,沈思珏不由低低地惊呼出声:“什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错,沈思珏一眼就认出来了,只因为这个人他太熟悉了。
不仅是四年的交集,甚至前一段时间他还见过这个人。
这不正是他的大学同学吴哲吗?
但是,他不是创世的神庭那个组织里的人吗?怎么还会和时家这里的实验室扯上关系?
没错,在这个文件现在翻开的这页上明晃晃地印着一个人的照片,这个人化成灰他也不可能认错,就是吴哲。
吴哲似乎抱着什么东西,他整个人的身子隐藏在一个有些黑暗的角落里,眼神像是一匹怒气汹汹的豹子,眸子里亮得有些吓人。
隔着一道纸,沈思珏甚至都能感觉到吴哲身上的情绪,那是一种愤怒、不安、震惊等多种矛盾的感觉。
十分迷惑不解的沈思珏把那张印着吴哲照片的A4纸抽了出来。
他总感觉这里面有点事情。
仔细再仔细。
沈思珏的眼神滑过吴哲手里藏着的东西,他反复地揣摩着那个位置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他从黑色的阴影中仔细地看了看,那个由于黑白打印从而看不太清的地方随着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吴哲怀里分明抱着一个人!而黑白照片打印出的他的怀里的位置则是那个人的散落出来的头发!
不知怎么的,沈思珏突然想起来,当初他在那间巨大的图书馆中遇到吴哲的时候,吴哲的那间小小的房间里藏着的那个人。
不知怎么的,沈思珏的回忆似乎渐渐清晰起来,他就像是突然回到了自己刚刚见到吴哲的那一天。
昏暗的房间、冰凉厚重的大铁门、青苔的味道以及那个狭小的空间。
还有那条位于下水道的通道。
最重要的是当初吴哲对床上的那个人讳莫如深的样子,他当初居然没有太在意。
真是个意外。
沈思珏这样子想着,脑海中浮现起那个木床上的场景来,不由感觉一阵不寒而栗。
当时他在做限时任务,根本没有注意到吴哲的那个非常隐蔽的房间里有人,还是在那个躺在被子里的人发出声音被吴哲训斥的时候,他才看到在那个小木窗上有一个微微的隆起。
那是一个相当瘦弱的身形。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厚度,就像是薄成了一片纸一样,几乎是和床铺构成了一个平面。
那个发出公鸭嗓声音的人绝对没有正常的人类所有的体格。
当时他记得那个男孩似乎还叫吴哲“哥”来着。
不知道为什么,沈思珏明明没有见到那个男孩的脸,但是他却意外地在大脑中形成了一个人的样子。
他感觉自己有点停不下来那种脑补,一直在大脑中勾勒那个人的样子,就像是有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在他眼前不断地运转着一样。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
沈思珏突然睁开眼睛,浑身发冷,坐都坐不稳,整个人瘫软地倒在了椅子的靠背上,右手紧紧地撑着面前的写字桌,以防自己突然滑下去。
虽然不知道自己脑海中的这个形象是否准确,但是沈思珏还是觉的刚才的一切就是他预知能力的一部分。
最近这种能力的出现总是特别的频繁,他自身根本无法控制,只能任由着自己的脑海中出现那些混乱的画面。
不过现在却不是考虑他的预知能力的问题,刚刚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画面简直让他的脑子一片混乱,最后那一眼更是让沈思珏的整个脑海中出现的都是那种混乱的线条和光点。
他现在真的领悟到了梵高作画时的那种感觉,天旋地转,这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快不清晰了。
没想到以他现在的情况,只不过是多看了一眼吴哲保护着的那个孩子,居然就会到这种程度。
回想起自己脑海深处刚刚浮现出的画面,沈思珏依然感觉自己浑身发冷。
吴哲抱着的哪里是一个人,不过只是一个类似人的脑袋一样的东西!那个东西沈思珏甚至不敢称之为“人类”,因为它除了有一颗和人相同的头部以外,根本没有脖子以下的部分!
取代了四肢躯干的整个下身是大量的诡异的触手,这些触手是两种颜色交杂在一起,一侧是绿色一侧是蓝色,有些刺眼,但它们就像是海藻一般在空气中飘动,在每一个触手的边缘都沾着一种圆圆的球状体。
有点类似于某种深海中的藻类。
虽然沈思珏没有味觉,但还是能感觉一股还海腥味充斥进了他的整个鼻腔,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那种粘腻冰凉以及恶心的感觉令他有些作呕,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当那些触手飘荡的时候,周围的空气流动似乎都静止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沈思珏扶额,他并不想要预知这种事情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