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姨收住哭声,强迫自己慢慢的平复下来。
黄雷洗了条毛巾给她:“陈姨,擦擦吧。”
黄雷他们三人刚回到病房时,老张头发现氛围不对,就找了个由头离开了,把空间让给他们,让他们内部消化。
空荡荡的房间,现在只有四个人,老爷子坐在轮椅上,不肯上床,黄雷和谢冰一左一右的,围在陈姨身边,生怕她经受不住。
老爷子叹了口气,用询问到眼神看着陈家萍:“小涛这孩子,什么时候改名了?”
黄色的毛绒毛巾,在陈家萍的手里,被捏的变了形,陈家萍艰难的张开嘴:“是啊,现在是叫黄亭林了,比以前的名字好听多了。”
“那他以前叫什么名字啊?”
黄雷好奇的问到,老爷子一个眼刀飞过去,黄雷立马闭上了嘴,不就是好奇嘛!
一想到这个病美人,以前可能顶着一个“王二狗”的名字,黄雷就有点兴奋,可现在到了这个地步,黄雷也不敢造次,只能乖乖的闭上了那张碎嘴。
应该是回忆起了黄亭林孩童时期的日子,黄雷见陈姨终于展开了笑颜,听她轻声说到:“他以前叫‘刘涛’,跟着他爸爸姓。”
陈家萍拿起毛巾,把它挂在自己的臂弯上,然后用另一只手给它顺毛,边顺毛边说:“以前跟着他爸,也是过了几年好日子,小涛这孩子从小就乖,我在家洗衣做饭,从来都不哭不闹的,天天都对着我笑,笑的可甜了,当真是什么苦,什么累,为了他我都能忍。”
“你这傻孩子,这么多年了,就念着这一点好,怎么活的哟……”
老爷子为陈家萍可惜了一辈子,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就毁在一个人面兽心的臭男人手里。
老爷子想想就气,看着从小长大的孩子,受着这份罪,到现在还要靠以前那么点可怜的回忆过活,当真是心痛难忍。
老爷子浑厚的嗓音,开始讲述着,以前有他参与的故事:“你们陈姨,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和那个畜牲,也算是青梅竹马。”
一说到那个男人,陈家萍的脸上没了笑容,甚至还有些害怕。
老爷子继续讲到:“当时那个男的,在我们那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世好、长得好、人也上进,还是我们那里的大学生,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这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就是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后面会搞成这个样子……”
黄雷和谢冰对视了一眼,发现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陈姨应该也是受害者,毕竟和陈姨相处这么久,真的难以想象,她会是那种抛弃自己孩子的人。
陈家萍把毛巾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自己的手里:“我们从小相识,除了他出去读书的那几年,我们分开了,其他时间都在一块儿,后面也顺理成章的走在了一起。”
“我算是多读了几年书,家庭条件也还不错,门当户对的嫁给了他。刚开始我们确实恩爱,怀了小涛之后,他也是对我百般宠溺,可不知道怎么了,生了孩子之后,他就变了……”
陈家萍努力压制住的眼泪,很快就夺眶而出。
“这个畜牲……”老爷子拍着桌子,又开始破口大骂。
黄雷看了看陈姨,又看了看老头,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也没有把事情交代清楚,说了这么久还没有到重点,心里急的不行。
看着陈姨一直站在床边,黄雷去老张头那里拿了张椅子过来:“陈姨,您别伤心了,先坐下来吧。”
以前的事情,陈家萍不想在小辈面前透露,可是一想到,今晚谢冰要去和小涛吃饭,陈家萍的心又活了过来。
这么多年来,自己多么想正大光明的,和儿子走在一起,想要儿子不再怨恨自己。
一老两少,就这么静静的等着,等待陈家萍开口,等待她自己愿意,重新面对过往。
陈家萍端起水杯喝了两口,看着两个孩子说到:“孩子出生后,他就开始烦,不回家,回了家也是骂孩子,我气不过就说了他两句,没想到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对我拳打脚踢的。”
“那时候我刚出月子,身体弱,孩子也离不开我,以为他是工作不顺心,就让我爸妈去看看,之后好了一段时间,后面又开始了……”
居然是家暴问题,谢冰拉着陈家萍的手说到:“陈姨,您可以走啊,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陈家萍摇了摇头:“当时我哪懂这些道理,为了孩子,为了家庭,也是为了他,每次打我之后,他都特别心疼我,给我买药给我道歉,我总以为他能够变好,现在想想,当时真的是太傻了。”
黄雷顶着小揪揪,同意的点了点头。
老爷子转动着轮椅,粗糙的手搭在陈家萍紧握的手上:“当时这孩子苦啊,他们就这么正对着住在我楼上,居然发现的这么晚,要是早点发现,也不至于……”
“这怎么能怪得到您头上,是我自己傻,刚开始他也是……”
陈家萍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开始慢慢的讲到:“他用被子把我蒙住,或者用布把我的嘴封起来,根本不敢让我发出声音,可能是后来,我也不怎么反抗,让他放松了警惕吧。”
“这傻孩子,要不是我们去撬门,你就……”
“谢谢你,林伯,要不是你们,我早就没了。”
陈家萍看着天空的飞鸟说到:“不知道从哪天起,我被铐在了床头,房间里全是他铺的被子,还弄了隔音板,怎么叫怎么喊都没人。”
“之前她被打我们也是知道的,后来找了一次,他也跟两家父母保证,不再动手,我也算是个见证人。可是好久没见到家萍,我也起了疑心,虽然那个混账说她去旅游了,不过我是知道的,家萍不可能丢下孩子,所以趁他去上班,我们就带着人上去了。”
“这么丢人的事情,为被你们知道了,以后可不要学陈姨啊。”陈家萍向两个孩子说到。
老爷子瞪着黄雷说到:“你不要学这个畜牲,要是家暴,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小冰,你我是放心的,就是耳根子太软,可别被欺负了去。”
老爷子虚晃一枪,黄雷差点就说出,自己喜欢男人的事情,还好hold住了。
谢冰摸了摸脑袋,也不敢搭话。
“可是陈姨,你怎么没有把亭林哥,哦不,涛哥,您怎么没把涛哥带走?”
“因为那时候我在医院……”